沈昭寧每次聽著這些細碎的農事近況，心底便跟著一點點生出歡喜來。
糧食是活命的根本，棉花卻是過日子的指望。
一旦棉花試種成功，往後駐軍將士和全城百姓，便能買得起保暖舒適的棉衣棉被，不用再在寒冬裡苦熬。
就在棉苗於梁城的泥土裡紮根之時，外出許久的程之南，終於返程回到了梁城。
他進門的時候，沈昭寧正坐在櫃檯後，閒適安然地看著店中景緻，放空心神休憩。
聽見腳步聲，她抬眸望去，看見是程之南，倒也沒有多意外。
“我前天就回到梁城了，路途奔波太過疲累，在家歇了一天，又把貨棧的事跑了一趟，今天才過來。”
程之南在沈昭寧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我之前託人引薦的新客商，來了沒有？生意談妥了嗎？”
夥計上了茶水。
“來了。客商親自前來，實地看過咱們的貨品成色、工坊做工，雙方洽談順暢，已然敲定合約，簽下了長期合作的單子。
量不算大，但勝在穩定，每隔兩個月來收一批貨。價錢按咱們集錦坊老客商的規矩來，人家是頭一回合作，不能壓價，公道就行。
他跟我說了，頭幾批貨要是滿意，後面可以再談加量。”沈昭寧回應道。
“那就好。”程之南笑了笑，“我們倆做生意的觀點一致。”
他端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杯茶，一飲而盡。
程之南神色認真了幾分，“新增了這批單子，集錦坊人手可夠用？會不會太過吃緊，拖累做工質量？”
“夠的。”
沈昭寧答道，“現在女眷們手藝都熟了，做活比前兩年快了不少。成品質量也愈發穩定，極少出次品。青棠一個人管收發也練出來了，再多接一兩家也吃得消。
我跟青棠說了，到時候給所有勤懇做工的女眷們漲點工錢。生意向好，自然該人人受益。”
程之南靜靜聽完，點了點頭，眼底浮現出幾分讚賞。
“跟你說個事。”
沈昭寧安靜地等著他開口。
“之前跟你提過的那間空了很久的院子，你還記不記得？”
沈昭寧想了想，“靠著城牆根那間？以前是個磨坊，關了好幾年了，沒人打理。”
“對。我想買下來。”
沈昭寧微微詫異，“位置偏僻，買下來做什麼？”
“這幾年邊關商隊越來越多，但本地沒有一間像樣的貨棧。南來北往的商隊到了梁城，貨沒地方存，只能堆在客棧的院子裡，或者乾脆露天放著。
我看那間院子地方大，地勢高，不怕潮。幾間屋子收拾出來能存東西，後院平整一下能停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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