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算什麼時候弄？”
“院子已經跟房主談好了，明天去衙門辦手續。屋子要修一修，後院要平整，門窗換幾扇，估摸著半個月能弄好。”
“你剛回梁城，就忙著這些？不打算多歇兩天嗎？”沈昭寧問道。
“歇過了。昨天歇了一天，今天把貨棧的事跑了一遍，明天去衙門把文書辦了。事情雖多，但都在掌控之中，一件一件理清頭緒，反倒不覺得趕了。”
沈昭寧聽他這麼說，便不再多勸。
“那等你貨棧開張，記得跟我說一聲。往後若是再有南來北往的商隊在迎客居歇腳，我便順口替你引薦一句，讓他們去你那邊瞧瞧，也算給你添個人氣。”
程之南抬眸看向沈昭寧，眼底閃過一絲意外與動容。
他深知沈昭寧向來是個守分寸的人，很少主動插手別人的生意，今日這番話，是實打實的情分。
“你幫我引薦？”
“不過是順水推舟提一句罷了，生意上的事，還得靠你自己去談。有些商隊與你打過交道，他們信得過你的為人，比我多說什麼都有用。”
程之南笑了一下，沒有推辭，“行。那我就等著你這句話了。”
貨棧的事，就在這幾句輕描淡寫的閒談中，定下來了。
程之南走之後，沈昭寧在櫃檯後面坐了一會兒。
窗外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落在青石地面上，光影斑駁。
邊關的夏天來得乾脆利落。
幾場熱風一吹，城外那片試種的棉花地便像是得了號令，悄無聲息地躥出了一掌高的綠苗。
周農官幾乎天天蹲在地頭，檢視農情。
裴硯偶爾路過，也會勒住韁繩，遠遠看一眼那片在熱浪中搖曳的齊整綠意。
只要看見那些苗子，他心裡便覺得踏實。
棉花能不能成，關乎邊關往後多少年的冬衣和進項，他比誰都盼著它能活。
這天上午，裴硯一早換好利落騎裝，獨自騎馬前往軍營。
前幾日屯田署給軍營調了一批新糧，他順路過去盯一盯簽收的情況。
營門口的哨兵認得他，遠遠便挺直腰板放行了。
到了糧倉，軍需官已經把賬冊備好了。
兩人對了數目，核了簽收單子，數目分毫不差，單子也齊全，沒什麼問題。
裴硯在糧倉門口站了一會兒，目光越過重重營帳，落在校場方向。
那邊正在操練，呼喝聲隱隱約約傳過來，馬蹄踏在沙地上的悶響和士兵們粗獷的吶喊聲混在一起，透著股肅殺之氣。
帶隊操練的校尉看見他，遲疑了一下，快步跑過來，單膝點地抱拳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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