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寧出門的時候，裴硯也正好牽馬出來。
兩匹馬一前一後從馬廄出來，在迎客居門口碰上了。
沈昭寧騎的是一匹棗紅色的馬，性子溫順，是她三年前才買下來的。
平日裡不常騎，今天要出城去新村，才讓夥計把馬牽了出來。
裴硯身側的那匹老馬通體烏黑，是一匹跟了他多年的老夥計，曾馱著他上過屍山血海的戰場。
如今馬的年歲確實大了，若是跑長途，已經不像從前那般有力氣。
前兩年，裴硯另選了一匹極品黑馬送到軍營，交由專人精心餵養，以備不時之需。
但平日裡日常出行，他還是習慣騎這匹老馬。
老馬識途，人與馬之間早已生出了一種無需言語的默契與信任。
兩人在門口碰上了。
沈昭寧手裡提著一隻小布包，裡面裝著幾件舊衣裳。
聽青棠說新村有個女眷來交成品的時候穿得補丁摞補丁，一問才知道入夏了還沒換季的衣裳穿。
沈昭寧聽了心裡不是滋味，翻了翻自己的櫃子，揀了幾件半新的衣裳疊好包起來，打算今天帶過去。
雖然款式舊了些，但料子都是上好的，穿在身上妥帖舒服。
裴硯翻身上了馬，目光落在沈昭寧身上，勒了一下韁繩。
“出城？”
“嗯。”
沈昭寧踩著馬鐙跨上馬背，坐穩之後理了理裙襬，把那布包掛在馬鞍側面的皮扣上。
“新村有位女眷託青棠帶了話，說家裡有點事想當面跟我說。我過去看看，順便把這幾件衣裳帶給她。”
“周農官約了我看棉花地的長勢，說今年試種的那幾畝苗子比預想的要好，要我去看一眼。正好一道走。”
清晨的梁城街上人不多。
路邊有人端著碗蹲在地上吃早飯，看見兩人騎馬經過，抬頭打個招呼，又低頭繼續吃。
梁城待久了，街坊大多認得他們。
知道沈昭寧是迎客居的東家，裴硯是管著屯田的官員。兩人同住一個屋簷下，卻又不像尋常夫妻那般黏膩，反而透著一種相敬如賓的從容。
起初還有好事的人湊到王嬸跟前打探，王嬸只笑著擺手，說“人家的事，咱們少打聽”。
日子久了，便再沒人多嘴。
“周農官這人，真是沒架子。”沈昭寧望著城外隱約可見的田壟，感慨道。
裴硯聞言，勒了下韁繩，讓馬速慢下來，恰好與她的棗紅馬步調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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