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璋站在門口停了一下，屋裡的燭光從門縫裡透出來。
他抬手敲了一下門，“大哥，你在嗎？”
門從裡面開啟，裴硯站在門口，看見是他，側身讓開，“進來坐。”
裴璋走進去，在桌邊的椅子上坐下來。
裴硯在他對面坐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等著他開口。
“大哥，我想跟你說個事。我這次回京跟我娘商量過了，我打算授課合約期到了之後，就回京城。”
他頓了頓，“我娘一個人在京城，我實在放心不下。她在邊關吃了那麼多年苦，如今好不容易回了京城安頓下來，身邊也沒個親人。”
“我之前一直沒有確定，但這次回去住了兩個月，我就想，還是該回去。”
裴硯聽罷，臉上並沒有露出意外的神色，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
“松竹書院的山長寫了京城兩傢俬塾的引薦信。你若是想回京教書，到時候可以去試一試。等到期後，我把信給你，你到了京城自己去看，看上哪家就遞帖子。”
裴璋猛地抬起頭，眼底帶著明顯的錯愕。
他還要教書一兩年，想著自己既然已經決定好了，就提前跟大哥說一聲，好讓大哥方便安排新的教書先生。
他萬萬沒想到，大哥竟然已經連引薦信都幫他備好了。
“大哥，你什麼時候……”
“去書院送珩兒的時候，順便跟山長提了一嘴。”
裴硯語氣平淡，“你沒有功名，進不了松竹書院。但京城還有幾家中小型的私塾和族學，雖然不如松竹書院名氣大，但也不錯。
山長給你寫了兩封引薦信，這兩家他都打過交道，東家都是正經讀書人出身，不苛待先生。”
裴硯看著裴璋，繼續說道，“到時候你到了京城，想去看哪一家都行。若是不喜歡，不做也行，我再幫你打聽別的路子。”
“多謝大哥。”
“行了，明天還要趕路，早點歇著。”
裴璋起身告退。
走出屋子時，夜風拂過，他卻覺得心裡暖融融的。
回程的路上，沒有太大的波折。
車隊每日清晨出發，傍晚時分便在沿途的驛站歇腳。
裴硯趕車，沈昭寧和念念坐在鋪著厚軟墊的車廂裡。偶爾，念念會調皮地掀開厚重的車簾，探出半個小腦袋跟外面的裴硯說上幾句話。
一路往西，路邊的景緻漸漸從稠密的村鎮變成了開闊的田野。
念念每天上車前，都要雷打不動地給鴿子喂一把吃食，然後乖乖靠窗坐著翻翻畫冊，偶爾趴在窗邊看外面的風景。
這日，馬車正平穩地行駛著，念念忽然伸手指向窗外，滿臉新奇地問，“娘，你看，那不是小麥嗎？怎麼冬天就長出來了？我記得梁城的小麥都是春天才種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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