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牛咋辦？閻家。
晚飯時間，閻埠貴家的燈亮得比別家都晚。
這倒不是因為他們家吃飯晚，而是為了省錢。
閻埠貴有個雷打不動的規矩，飯前必須先分飯！
每個人的碗裡多少飯。多少菜。多大的窩頭，都是他用那雙精明的眼睛過過秤的。
誰也別想多吃一口，誰也不會少吃一口。
“吃不窮，喝不窮，算計不到就受窮！”
這句話閻埠貴一天要說八遍，吃飯的時候說，分飯的時候說，月底算賬的時候說，連給鄰居們幫忙調解糾紛的時候都要拐彎抹角地說上一嘴。
說得多了，院裡的小孩都會背了。
此刻，閻埠貴正坐在八仙桌的主位上，面前的桌上擺著一小盆玉米麵糊糊。一碟鹹菜。五個雜麵窩頭。
三大媽站在他旁邊，手裡拿著一個木勺子，等著他發號施令。
閻埠貴拿起筷子，在盆沿上敲了敲，清了清嗓子。
“都坐好了！”
閻解成。閻解娣。閻解放。閻解曠四個孩子齊刷刷地坐好，腰板挺得筆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盆玉米麵糊糊。
這在閻家是規矩，開飯之前，誰也不能動筷子，誰也不能先伸手！
閻埠貴的目光從幾個孩子臉上一一掃過，像是在檢閱一支軍隊。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開始分配今天的晚餐。
“解成，你最大，吃得多，給你一個窩頭，一碗糊糊！”
閻解成應了一聲，雙手接過自己的份額，放在面前，沒有動筷子。
還要等，等全家人都分完了，閻埠貴說了“開飯”，才能吃。
“解娣。解放，你們一人半個窩頭，大半碗糊糊。”
兩個孩子的份額明顯比大哥少了一截。
閻解娣今年十三歲，正是能吃的時候，看著大哥手裡那一個黑乎乎的窩頭，喉嚨上下滾動了一下，但沒敢吭聲。
閻解放今年十一歲，正是淘氣的年紀，平時上躥下跳消耗大，肚子早就餓得咕咕叫了，但他也知道家裡的規矩，抿著嘴，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的碗。
“解曠最小，給你三分之一窩頭，半碗糊糊。”
閻解曠今年七歲，還不大懂事，看到自己手裡只有小小的一塊窩頭，比二哥三姐都少，嘴一撇，剛要開口，三大媽一個眼神掃過來，他立刻把嘴閉上了。
眼眶紅了紅，但沒敢哭。
三大媽最後分到的是一個窩頭。多半碗糊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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