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來，不知道該伸還是不該伸。
“你怎麼……你什麼時候到的？”
劉成銀從堂屋的臺階上走下來，步子不緊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他走到易中海面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這個距離不遠不近，既不會讓人覺得壓迫，又不會讓人覺得疏遠。
他把菸袋鍋子叼在嘴裡，吸了一口，煙霧從他嘴角飄出來，在兩個人之間慢慢地散開。
“剛到沒一會。”
劉成銀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你有什麼事？”
易中海訕笑了一下，那笑容像是被人用手指硬扯出來的，嘴角往上拉，眼睛卻沒跟著彎，看著比哭還難看。
“沒事沒事！看到這麼多人，我就問問！”
易中海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明顯的討好，跟他剛才那種“你們是哪個單位的”生硬語氣判若兩人。
“院裡來了生面孔，我作為一大爺，總要過問一下……不是，就是隨便問問，隨便問問！”
劉成銀把菸袋鍋子從嘴裡取下來，在鞋底上磕了磕菸灰，慢悠悠地說了一句。
“這都是我們村的，來幫忙收拾收拾房子！”
易中海這才注意到，那群人手裡拿著的不是傢伙。
鎬頭、鐵鍬、瓦刀、木槌、水平尺，應有盡有。
他們不是來打架的，是來幹活的。
易中海長出了一口氣，心裡的那塊石頭總算是落了地。
雖然疑惑，但他不敢多問，也不敢多留。
多待一分鐘就多一分不自在，誰知道這個老頭會不會突然又問他什麼！
易中海端著搪瓷缸子，朝穿堂的方向邁了一步，想趕緊回到中院去，回到自己熟悉的地盤上去。
“等等！”
劉成銀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高不低，不急不緩，但像一根無形的繩子，一下子把易中海定在了原地。
易中海的身體僵住了，後背的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來，中山裝的領子貼在了脖子上，又溼又涼。
他的腦子飛速地轉著。
他找我幹什麼？
我最近沒得罪劉振吧？
賈家那事不是己經了了嗎？
偷魚的賠了錢，踹門的沒追究，還有什麼好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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