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蛋躲在李秀蘭身後，探出半個腦袋，黑黑的小臉上那對眼珠子亮晶晶的。
一會兒看看趴在地上的賈張氏，一會兒看看他媽，一會兒又看看劉振。
狗蛋心裡有些慌，但更多的是一種打了勝仗後的興奮和得意。
劉建媳婦瞪了狗蛋一眼，那目光裡的意思很明確，回去再跟你算賬！
狗蛋縮了縮脖子，又把腦袋縮回了李秀蘭身後。
圍觀的人群還沒有完全散去。
閻埠貴站在自家的門檻上，手裡端著一個茶缸子，眼睛透過那副瘸腿眼鏡，把這一幕從頭看到了尾。
他沒有說話，但那目光裡的意味很複雜。
有驚訝，有算計，還有一種“幸虧沒惹到劉家村的人”的後怕。
後院的月亮門那邊，聾老太太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出來了。
她拄著那根竹竿柺杖，站在月亮門的陰影裡，安安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臉上的表情看不清楚，但她的目光在劉振身上停了一下，然後慢慢移開，又慢慢轉身，消失在月亮門後面。
劉振掃視了一圈，沒有再說話。
他對李秀蘭和劉建媳婦使了個眼色，兩個人會意，拉著狗蛋轉身往東跨院走去。
劉振走在最後面，步子不緊不慢的。
回到東跨院，李秀蘭關上院門。
劉建媳婦拉著狗蛋進了廚房。
下一秒就傳來狗蛋的慘叫聲和求饒聲，還有劉建媳婦那恨鐵不成鋼的罵聲。
“你長本事了是吧？敢在城裡打架了是吧？我讓你打！我讓你打！”
劉振坐在北屋客廳的椅子上，端起李秀蘭泡的茶喝了一口。
聽著廚房那邊此起彼伏的慘叫和罵聲，沒有進去勸。
劉建等人也陸陸續續進了院子。
劉建走在最前面，臉上帶著一種“我家孩子真給老子長臉”的得意。
但當著劉振的面他沒敢笑出來。
劉長川和劉長浩跟在後面，兩個年輕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憋不住的笑意。
劉長奇年紀最小，剛搬來沒多久，還有些拘謹，但嘴角的弧度也壓不住了。
李秀蘭從廚房那邊走過來，拍了拍手上的水。
在劉振對面坐下來，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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