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年輕工人跑到賈家的時候，賈張氏正在院子裡納鞋底子。
小當蹲在牆根底下玩泥巴，棒梗不知道跑到哪兒去了。
年輕工人跑得氣喘吁吁，上氣不接下氣地站在賈家門口，話都說不利索。
“嬸、嬸子……賈東旭他、他出事了……在廠裡……被機器捲進去了……送醫院了……”
賈張氏手裡的鞋底子“啪嘰”一聲掉在地上，留下滿地狼藉。
她愣愣地站在那裡，看著那個年輕工人的嘴一張一合，像在水裡看人說話一樣，聲音模模糊糊的，聽不清楚。
“你說啥？”
賈張氏的聲音飄忽忽的，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的，“你說誰？”
“賈東旭！你兒子賈東旭！”
賈張氏的眼睛猛地瞪圓了。
她臉上的血色在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嘴唇哆嗦著，肥碩的身體晃了兩晃，差點沒站穩。
她伸手扶住了門框，指甲扣在木頭上，發出一聲刺耳的刮擦聲。
然後她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了一樣，猛地朝那個年輕工人撲了過去。
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力氣大得嚇人，手指嵌進對方的肉裡。
“你胡說！”
賈張氏的聲音又尖又利，像一把刀子劃破布帛。
“你狗日的胡說！”
“我兒子好好的，你咒他！”
“你敢咒他！信不信我撕了你的嘴！”
那個年輕工人被晃得站不住腳，連連後退。
肩膀被抓得生疼，但他沒有掙脫，只是一遍遍地重複、
“嬸子，我沒胡說……是真的……”
“賈東旭被機器捲進去了……流了好多血……你趕緊去醫院看看吧……”
秦淮茹從屋裡衝出來，手裡還拿著一個水瓢，水灑了一地。
她臉色發白，嘴唇微微發顫，看著賈張氏那張歇斯底里的臉。
又看了看那個年輕工人滿臉的焦急和驚恐，像是意識到了什麼。
“東旭他……”
秦淮茹的聲音有些發顫，“他傷得重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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