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杯從易中海的手裡滑落，掉在地上，“啪”的一聲摔碎了。
熱茶潑了一地，茶葉沫子沾在他的褲腿上。
易中海沒管，就那麼坐著，像一尊被人釘在椅子上的雕塑。
好半天，他才慢慢地站起來，臉上的表情沒有憤怒，沒有悲傷，只有一種空洞的茫然。
像是一個準備了十幾年計劃的人，突然發現那塊基石裂了。
易中海走到門口，腳步有些滯澀。
他出門的時候，腿肚子打著顫，但沒有停。
賈東旭是他選定的養老人。
他在這棵苗子上花了多少心血，只有他自己知道。
託關係、鋪路子、壓陣腳、擦屁股......
一件一件地做，一步一步地走，為的就是老了以後有個依靠。
現在，那塊基石裂了！
易中海走到醫院門口的時候，遠遠地就聽到了賈張氏的哭聲。
那哭聲跟平時在院裡撒潑打滾的嚎叫不一樣。
那是一種撕心裂肺的、沒有任何表演成分的、純粹的悲慟。
像是從胸腔深處被硬生生扯出來的，每一聲都帶著血。
醫院走廊裡的消毒水味刺鼻得讓人睜不開眼。
賈張氏坐在走廊的長椅上，雙手捂著臉，肩膀一抖一抖的，哭聲斷斷續續地從她指縫裡漏出來，又悶又沉。
秦淮茹站在手術室門口，靠著牆，懷裡抱著小當，目光呆滯地看著那扇緊閉的門。
小當趴在秦淮茹肩上，不敢哭，也不敢動，小手攥著媽媽的衣角，攥得指節發白。
手術室門口那盞紅燈還亮著。
刺目的紅色，像一隻眼睛，不眨眼地盯著走廊裡的每一個人。
易中海站在走廊的另一頭，沒有走過去。
他靠著牆，雙手垂在身側，目光落在那扇門上，面無表情。
他不說話，不嘆氣，不動彈，就那麼站著，像一尊被遺忘了很久的雕像。
不知道過了多久，手術室的門終於打開了。
一個穿著手術服的醫生走出來，口罩拉到下巴下面，露出一張疲憊的臉。
他手裡拿著一份病歷，目光在走廊裡掃了一圈，落在了賈張氏和秦淮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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