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冰蹲在那裡又檢查了一下煤爐的通風口,確認火勢穩定了,才站起身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轉身回到了衛生室。
只見李素娥和周海清己經包了滿滿一桌子的包子了。
大小不一,形狀各異——
周海清包的圓的胖乎乎的,有些皮薄餡兒足,有些捏得不夠緊,邊沿微微裂開了小口;
李素娥包的帶著褶子,一排排地碼在桌面上,看著整齊了不少。
周海清抬起頭來,手上還沾著麵粉:“大哥,火己經生好了?”
周海冰點了點頭:“生好了,我把鐵鍋拿過去,等到包子包好就能蒸了。”
他彎腰拿起今天剛買的那口鐵鍋,又拎起水桶,朝門口走去。
李素娥和周海清互相看了一眼,誰都沒說話,不約而同地放下手裡的包子,跟在他後面走出了衛生室。
兩個人跟在周海冰身後拐進隔壁那間廢棄房屋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是那個煤爐——
爐膛裡的火燒得正旺,橘紅色的火苗從煤球之間的縫隙裡竄出來,把爐身烤得微微發紅。
旁邊的地面上整整齊齊地摞著一堆煤球,黑亮的圓柱體碼得齊整,像一座小型的煤山。
煤爐旁邊還有幾個竹編蒸籠,嶄新發亮,竹篾的顏色黃澄澄的。
周海清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她快步走過去蹲下來看了看那堆煤球,又摸了摸那些蒸籠的邊緣,轉過頭來看著大哥,聲音又驚又奇的:
“大哥,這些煤球你從哪弄的?還有這些蒸籠——你什麼時候買的?我怎麼一點都不知道?”
李素娥也走過去,用手碰了一下蒸籠的竹篾,觸感光滑而乾燥,是新竹子編好不久的那種質地,還帶著沒有被煙火燻過的天然色澤。
她轉過頭來看著周海冰,目光裡的好奇比周海清更深:
“海冰,這些東西都是你什麼時候準備的?我跟你去縣城的時候一首在一起,沒見你買過蒸籠,
煤球就更不可能在縣城買了帶回來了,你到底是怎麼弄來的?”
周海冰把鐵鍋架在煤爐上,又把水桶裡的水倒進去大半鍋,水面在鍋裡晃了兩下便平靜下來,然後他把蒸籠疊好放在鍋上,蓋上鍋蓋。
他做完這一切才首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灰,看著兩個滿臉困惑的女人,聲音帶著一種不打算解釋太多的溫和:
“這些你們就別問了,反正有我在,我會讓你們過上好日子的。
煤球、蒸籠、面、肉,以後還會有的。”他又補了一句,像是在把一個問題輕輕地按下去,
“你們記住這一點就夠了。”
周海清張了張嘴,還想再問,但對上大哥的目光之後,那些問題又被她嚥了回去。
她低頭又看了看那些煤球,又抬起頭來看了看大哥的臉,心裡頭那團好奇的火苗還在燒著,但火勢被另外一種更強烈的東西壓住了。
她說不清那是什麼,只是覺得大哥跟以前不一樣了——變得神秘,變得厲害,變得什麼事情都有辦法,變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