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他在接縫處又加了一層薄薄的堵漏王,用刮刀沿著縫隙的方向颳了一遍,
把多餘的料刮掉,留下薄薄一層覆蓋在接縫表面,手指抹過去能感覺到表面光滑而平整。
然後他翻過那道屋脊,腿跨在屋脊兩邊,側著身子把相鄰幾片鬆動的瓦片也重新加固了一遍,
每一片都用手按實了才鬆手,又拿防水塗料沿著整道屋脊的接縫刷了兩遍,
刷子蘸著深灰色的塗料,一下一下地刷過去,均勻而厚實,每一刷都蓋住了上一刷的邊。
他的動作每一步都很明確——
哪片瓦該換,哪道縫該堵,哪裡需要加一層塗料,哪裡只需要重新壓緊,他心裡頭清清楚楚的。
沒有多餘的猶豫和停頓,手裡的工具換得又快又順,剷刀用完換刮刀,刮刀用完換刷子,
中間連個磕巴都不打,整個過程流暢而穩當,像是閉著眼睛都知道下一步該幹什麼。
大約過了將近一個小時,周海冰把最後一片瓦也固定好了,又拿防水塗料在修補過的區域薄薄地加了一層,
用大刷子把塗料推開鋪勻,刷子的鬃毛在瓦面上沙沙地響。
他往後挪了挪,偏著頭檢查了一遍整片屋頂,頭燈的光從左掃到右,從右掃到左,確認所有鬆動和破損的地方都己經修補嚴實了,才從梯子上下來。
他下來的時候安全帽下面的額頭上有一層薄汗,汗珠子順著太陽穴往下淌,
肩膀上落了一層灰白色的瓦片碎屑,灰布褂子的後背己經被汗溼透了,貼在後背上,露出肩胛骨的輪廓。
鼻尖上也沾了一點灰,白濛濛的一小片。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又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汗,摘下安全帽和頭燈,朝兩個人笑了一下:
“好了,不漏了。以後下雨天放心住。”
周海清湊過去仰頭看了看他剛才修補過的那片屋頂——
煤油燈的光照在上面,瓦片縫隙間那些灰白色的密封膏痕跡還沒完全乾透,
在燈光下泛著一層溼潤的光澤,但整個屋頂己經嚴嚴實實的了,看不到任何破洞和裂縫了,就連原來那道裂紋也被堵漏王填得平平整整的。
她轉回頭看著大哥,眼睛裡滿是驚歎和一種“大哥真的太厲害了”的光,聲音又亮又脆的:
“大哥你也太快了吧!這麼大一片屋頂,你一個小時就修好了?這要是擱別人,沒有一整天根本弄不完!你以前修過房子嗎?”
周海冰把梯子收起來靠牆放好,鐵管一節一節地縮回去,卡扣啪啪啪地彈回原位。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又彎腰把地上的碎瓦片和木屑歸攏到一處,用腳踢到牆根底下:
“以前跟村裡一個老泥瓦匠學過一點,不算什麼大本事。就是手熟,知道哪兒該使多大力氣。”
屋頂修補完,他又下到地面,換了一桶新的防水塗料,重新爬上梯子,沿著屋頂的邊緣和修補過的區域薄薄地刷了一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