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頂修補完,周海冰又下到地面,換了一桶新的防水塗料,重新爬上梯子,沿著屋頂的邊緣和修補過的區域薄薄地刷了一層。
塗料是深灰色的,跟舊的瓦面顏色差不多,刷上去之後幾乎融為一體,
在頭燈的白光下泛著溼潤的光澤,等幹了之後就會變成一道密實防水的保護層,風吹日曬都不怕。
他刷得很細緻,每一刷都壓著上一刷的一半,邊邊角角都不放過,連瓦片與瓦片之間的細小縫隙都用刷子的尖頭蘸著塗料仔仔細細地描了一遍。
他刷完最後一個角落,確認所有的接縫和邊緣都覆蓋到位了,才從梯子上爬了下來。
他把刷子放在桶沿上,摘下安全帽和頭燈,摘了口罩,口罩裡面己經潮乎乎的,全是撥出來的熱氣凝成的水珠。
他用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李素娥舉著手電筒照了一下屋頂——
手電筒的光比煤油燈集中,一道白亮亮的光柱打在屋頂上,原本那些破洞和裂縫,己經被灰白色的材料填得平平整整,
邊緣刷了一層深灰色的防水塗料,在燈光下泛著一層新覆蓋上去的、均勻的水光。
整個屋頂看起來密實而整齊,雖然新舊瓦片的顏色有些不一樣,舊瓦片是深灰色的,
新瓦片顏色淺一些,但至少不會再漏雨了,颳風下雨都不用擔心了。
“這麼快就修好了?”
周海清的聲音裡滿是驚訝和佩服,她走到牆根底下仰著頭看了好半天才轉回頭來,
“這才多久啊,大哥你就把整個屋頂都弄好了?”
周海冰把手裡的工具放下,又彎腰拎起那桶沒用完的密封膏,挪到了牆根下面,用刮刀順著牆角那些裂縫颳了一道,把牆縫也封住了:
“也就一個來小時吧。
後面再把牆面的裂縫抹一遍膩子粉,幹了之後打磨一下,裡面就能住人了。
今晚先湊合一夜,明天白天再把牆面弄完。”
他說著又蹲下來,用剷刀把地面上幾塊凸起來的土疙瘩剷平了,免得走路絆腳。
李素娥站在手電筒的光柱後面,目光從他的臉移到那面己經被補好的牆上,又移回他的臉上。
她的目光在周海冰滿是灰塵的臉上停了好一會兒,他那張臉上汗和灰混在一起,
額頭上那幾道被頭燈鬆緊帶勒出來的紅印子還沒消,鼻尖上那一點灰還在,下巴上沾了一片幹掉的塗料,整個人看著有點狼狽。
但她盯著他的時候,像是從他那些細密的汗珠和灰白的粉末之間,看到了什麼讓她心裡頭踏實下來的東西。
她輕輕地說了一句:“海冰,你辛苦了。”
周海冰把手裡的刮刀放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朝她笑了一下,
那笑裡頭帶著一種幹了活之後的滿足感,像是渾身再累也沒事兒,只要事兒辦完了就行:
“不辛苦,以後你住得舒服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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