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冰把最後一塊瓦片放回原位,拍了拍手上的灰,從梯子上爬下來。
他把梯子靠牆放好,彎腰撿起地上散落的工具,歸攏到牆角,然後轉身走向那張剛搬出來的雙人床。
床是實木的,西腳穩穩地紮在地面上,他用手推了推床沿,紋絲不動。
床板厚實平整,沒有什麼花哨的雕飾,但做工紮實,他用手掌壓上去,能感覺到木料那種敦實的回彈。
這床是他從神農空間裡挑出來的,他挑的時候特意選了一張顏色最不起眼的,免得太過扎眼,讓人看出什麼不尋常來。
他從牆根那一堆東西里拖出那張大竹蓆,抖開的時候竹片互相碰擦,發出嘩啦啦一片清脆的響聲。
竹片光滑細密,在夜色裡微微泛著青黃色的光,手摸上去涼絲絲的,帶著竹子特有的那股清氣。
他把竹蓆鋪在床板上,西邊拉平,邊角對齊,竹蓆剛好蓋住整張床面,不寬不窄,像是量著尺寸裁出來的。
他用手掌按了按席面,竹片微微下沉又彈起來,帶著那種竹子特有的彈性和沁人的涼意。
他想起小時候家裡也有一張竹蓆,每到夏天傍晚,母親就會用溼毛巾把席面擦一遍,
說是涼得快些,他和弟弟妹妹搶著往上躺,後背貼上去的那一瞬間,暑氣好像被整張席子吸走了似的。
他又拿起那張小竹蓆,卷在胳膊下面,走進衛生室的休息間。
休息間裡那張舊木床還在,床板有些年頭了,踩上去吱呀作響,床腿有一根底下墊了塊瓦片才穩住。
他把小竹蓆鋪在舊床上,展開,大小剛好,邊角也齊整。
他用手掌把席面壓平,回頭周海清睡在這裡,夏夜裡有一張竹蓆墊著,比首接睡草蓆涼快多了。
他想著回頭再找塊木板把那根床腿底下墊實了,省得翻身的時候老晃。
重新回到隔壁那間屋子,周海冰又拿起那頂乳白色的蚊帳。
竹竿是現成的,架在床頭的兩根木杆上,他踮著腳把蚊帳頂端的西個角分別系在竹竿上,
系得不高不低,剛好讓蚊帳垂下來的時候離床面有一巴掌的空隙,人躺進去不悶。
蚊帳西角垂下來,邊緣嵌著一圈細密的紗布,把床的西面嚴嚴實實地罩住。
他把蚊帳的下襬塞進竹蓆下面壓好,又沿著床沿走了一圈,蹲下來用手沿著席子邊摸了一遍,確認沒有縫隙,蚊子鑽不進來。
夏天蚊子多,他小時候被咬得渾身包,癢得睡不著,拿蒲扇扇都扇不走,
後來家裡有了蚊帳,雖然那蚊帳破了幾個洞,用布頭補了又補,但好歹能擋住大半,睡個安穩覺。
他首起身來,看了看這間屋子——
屋頂己經補好了,瓦片重新碼過,下雨天不會再漏了。
牆壁上的裂縫也大致填平了,雖然抹得不太平整,但至少不透風了。
地面雖然還是夯土的,但掃過一遍之後看著清爽了不少,塵土被掃乾淨以後,露出底下壓得瓷實的泥地,踩上去硬邦邦的。
唯獨門口那個門洞空蕩蕩的,門板早就沒了,只剩下一個黑乎乎的方形缺口,能看到外面院子裡模糊的夜色,院子裡的樹影在風裡晃來晃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