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題是補屋頂、抹牆壁需要材料和工具——
堵漏王、膩子粉、防水塗料、聚氨酯密封膏、剷刀、刮刀等等,還得補幾塊碎掉的瓦片。
這些東西在鎮上供銷社倒是有賣的,但價格不便宜,而且他也沒那麼多票。
不過他不愁這個,他那個神農空間裡什麼都有,當初囤物資的時候他什麼都想到了,
大到柴油發電機,小到螺絲釘和膠帶,該有的不該有的,全塞了一些進去。
床和傢俱也都有,他囤了好幾張不同尺寸的床,有木頭的有鐵架的,
還有床墊、枕頭、蚊帳、涼蓆、竹枕,夏季用的蚊香和扇子,一應俱全,全是新的,塑膠膜都還沒撕。
他那會兒囤東西的時候也沒想太多,就是覺得萬一哪天用得上呢?
總比沒有強。
沒想到還真用上了。
但他不能大大方方地把這些東西搬出來。
這年代什麼東西都要票,有票還不一定買得到,他要是突然變出一大堆嶄新嶄新、連包裝都沒拆的東西,別人問起來他沒法解釋。
他那輛二八大槓後座能馱一點,前面大槓能掛一點,但剩下的那些——
梯子、修補材料、一張雙人床——根本不可能用一輛腳踏車運完。
床那麼老大一張,就算拆散了也裝不上腳踏車後座,更別說還有那麼些零碎東西。
他要是就這麼扛著這些東西出現在村口,別人問起來,他解釋不清楚。
說供銷社買的吧,供銷社也沒這麼大的床賣;說託人帶的吧,誰給他帶這麼大一玩意兒?
他總不能說自己是變戲法變出來的。
好在天己經黑了。
天黑就好辦,天黑了他往哪兒搬都沒人看見,就算有人聽見動靜,也看不清楚他搬的是什麼東西。
他抬頭看了看,最後一抹暗紫色的光正在西邊的天際線上慢慢收窄,越來越細,越來越窄,最後像一根線似的被抽走了,天就徹底暗下來了。
他放慢了車速,捏了一下剎車,車輪在沙土路上拖出一道淺淺的印子,然後他乾脆雙腳踩在地上,停了一會兒,等眼睛徹底適應了這種黑。
路兩邊的田野從模糊的輪廓變成了一團一團的黑影,近處的草和灌木叢一團一團的,像是被一把大剪子挨個裁出來的,沒了顏色,只剩下形狀。
他重新蹬上車,順著路繼續往前走,蹬得不快,一步一步踩得實,鏈條轉動的聲音在安靜的田野上格外清楚。
等他的腳踏車拐進陳家村村口的時候,天己經徹底黑透了。
村裡沒有路燈,自然也沒有任何人工照明的東西。
各家的窗戶都是黑的,黑得透透的,偶爾有一兩戶人家的窗戶縫裡透出一絲煤油燈昏黃的、搖曳的光,
但那些光也是小心翼翼的,從窗縫裡擠出來那麼一縷,跟豆子那麼大一點,根本照不亮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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