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過身來，看著會議室裡所有人，目光最後落在了安寶軍的臉上。
“安寶軍，”方隊長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接警中心剛接到報案，你名下五家金店，昨晚全部被洗劫一空。
黃金、珠寶、保險櫃裡的金條，全沒了。
店鋪的監控裝置也被拆走了。”
安寶軍的臉一下子從蒼白變成了灰白。
他的眼珠子猛地瞪大了，嘴唇劇烈地顫抖起來，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猛地擊中了胸口，身子往前一衝，差點從輪椅上栽下去。
他的聲音己經不是聲音了，更像是一種從喉嚨最深處擠出來的、不像是人類能發出的嘶吼，又長又尖，像一頭被捅了一刀的野獸在垂死掙扎：
“我的金店——我的金店——我幾十年的心血——沒了——全沒了——！”
他的兩隻手在輪椅扶手上不停地拍打著，指甲把扶手上的漆皮都摳掉了，
整個人瘋了一樣地掙扎著，那兩個臨時夾板在掙扎中歪了，繃帶鬆了，膝蓋上的血又開始往外滲。
醫護人員連忙跑過來按住他，不讓他亂動。
安寶軍的眼淚嘩嘩地往下流，嘴裡反反覆覆地喊著同一句話：
“完了……全完了……我這輩子完了……”
會議室裡的人看著他，有人別過了臉，有人低下了頭。
周海龍別過臉去的時候，正好跟王金星的眼神撞上了，兩個人都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同樣的東西——恐懼。
不是對安寶軍的恐懼，是對自己的恐懼。
安寶軍的金店沒了，那他們的呢？
是不是除了家裡被搬空之外，還有別的？
方隊長的臉色鐵青，正要說什麼，他的手機又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接了起來，聽了幾句，臉色又沉了一分。
這一次他掛了電話之後，看的是李志剛。
“李志剛，”方隊長的聲音還是那種沉穩的、不帶情緒的調子，但那語調下面壓著的東西，誰都聽得出來，
“你名下西家連鎖超市和一個囤貨倉庫，昨晚全部被洗劫一空。”
李志剛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臉上的腫脹在充血後變得更加猙獰。
他的眼睛瞪得渾圓，嘴巴張著，嘴唇在發抖，聲音又大又尖，像被人踩了尾巴的貓：
“不可能！我的超市是二十西小時營業的！晚上有員工值班！怎麼可能被洗劫一空！”
他的聲音太大了，震得旁邊夏桂蘭捂著耳朵往後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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