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清接過麵包,雖然己經吃過晚飯了,但她還是開心地掰了一小塊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的,嚼得津津有味。
她一邊嚼一邊含含糊糊地說:
“大哥的麵包真好吃,比稀飯香多了。”
她又掰了一塊,這次掰得大些,塞進去的時候腮幫子頂起一個圓鼓鼓的包,像嘴裡藏了顆核桃。
李素娥也掰了一塊麵包泡進稀飯裡,麵包塊在米湯裡沉下去,又浮上來,邊緣慢慢變軟,化了開來。
她舀起一勺送進嘴裡,嚼了兩下,溫熱的米粥浸透了鬆軟的麵包,在嘴裡化開的時候帶著麥香和米香混合在一起的質樸滋味。
她抬起頭來看著周海冰,嘴角帶著一點沾著的飯粒,自己沒察覺:“這麵包配上稀飯一起吃,還挺不錯的。”
周海冰也掰了塊麵包,他沒泡,首接咬了一口,麵包皮烤得微微焦硬,咬下去咔嚓響了一聲,裡面的瓤軟軟的,嚼著嚼著就化了。
他端起碗喝了口稀飯,米湯順著喉嚨滑下去,溫燙的,把空了一整天的胃慢慢熨開。
他又夾了一塊鹹菜疙瘩,咬了一小口,鹹味就著稀飯正好。
周海清吃得快,三兩口就把手裡的麵包啃完了,意猶未盡地舔了舔手指頭,又眼巴巴看著大哥手裡的麵包。
周海冰把自己剩下的那塊掰了一半遞過去,周海清接過來,眉眼彎彎地說了聲謝謝大哥,
又埋頭吃起來,這回吃得慢些了,一小口一小口地掰著往嘴裡送,像是捨不得一下子吃完。
三個人圍坐在煤油燈下,煤油燈的火苗在玻璃罩子裡一跳一跳的,把三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忽大忽小。
就著一碗碗溫熱的米粥,一口一口地啃著麵包,雖然只是簡簡單單的吃食,卻吃得安穩而踏實。
碗裡冒著的白汽嫋嫋地升起來,在燈影裡散成淡淡的一縷,帶著米湯特有的那種樸實的香氣,讓整個屋子都暖融融的。
周海冰把最後一碗稀飯喝完,碗底朝天,用筷子颳了刮碗邊沾著的米粒送進嘴裡,這才把碗放下,長長地撥出一口氣,胃裡踏實了,人也跟著鬆快了。
吃完東西,碗筷收拾乾淨,李素娥把三個碗疊在一起端到衛生室後面的小灶間去洗,水聲嘩嘩地響了一陣,是井水倒進木盆裡的聲音。
水也燒好了,灶膛裡剩的柴火還沒滅乾淨,又添了兩把細柴,火苗騰起來,把水燒得滾燙,大鐵鍋裡冒著白茫茫的蒸汽。
三個人輪流在衛生室診室的一角洗澡——用一個木盆,一桶熱水,一塊毛巾。
木盆是舊的,盆底的漆掉了大半,露出木頭的本色,浸了水以後顏色變深。
在1976年的農村,這己經算是不錯的配置了。
周海清第一個洗,小姑娘動作快,稀里嘩啦地衝完就出來了,
她也不講究,拿毛巾三兩下擦乾身上的水珠子就往身上套衣服,舊褂子套上去的時候頭髮還溼漉漉地貼在脖子上,
她一邊往外走一邊拿乾毛巾搓頭髮,搓得亂蓬蓬的像個鳥窩。
換李素娥進去。
她把診室的門帶上,門縫裡漏出一線煤油燈的光。
水聲淅淅瀝瀝地響了好一陣,比周海清洗得仔細,洗完了她端著一盆髒水出來潑在大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