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盤菜剛剛端上桌。
三個人剛坐下拿起筷子，還沒來得及夾第一口菜，門口響起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是兩聲粗粗的咳嗽。
周福祥和周海龍幹完農活回來了。
他們扛著鋤頭，滿身的汗和土，正好經過衛生室，目光往隔壁這兩間新修好的屋子一掃，兩個人同時停住了腳步。
他們看到那兩扇新裝的門，那幾扇亮堂堂的玻璃窗，還有從窗戶裡透出來的暖融融的燈光和飯菜的香氣，
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嘴巴不由自主地張大了。
周海龍最先邁步走了進來，鋤頭靠在外牆上，他走到桌子旁邊，目光落在那幾盤菜上——
西紅柿炒雞蛋紅亮亮地泛著油光，冬瓜排骨湯裡排骨塊塊分明，湯麵浮著一層薄薄的油花，魚香肉絲醬色濃郁——
他首勾勾地盯著那些菜，不由自主地吞嚥了一下口水，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次，聲音都變了調：
“大哥……你哪來這麼多錢？又買肉又買排骨的？你到底藏了多少錢？”
周福祥也跟在後面進來了，兩隻眼睛在桌子上那幾盤菜和妹妹新房間的門窗之間來回掃了兩遍，聲音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怒氣：
“周海冰，你這又是買腳踏車，又是修房子，又是買肉買菜，你揹著我們到底藏了多少錢？你這些錢哪來的？”
周海冰放下筷子，抬起頭來看著他們兩個，聲音淡淡的，像在跟兩個陌生人說話：
“我現在跟你們沒有任何關係了，我的錢從哪來，用在哪裡，都跟你們無關，你們沒資格來問我。”
周海龍的臉一下子漲紅了，聲音又急又衝的，像是被人搶了東西的小孩子：
“你太不孝了！你私藏了這麼多錢，連自己親爹親弟弟都不告訴！你那些錢有我們的一份，你全得吐出來！”
周海冰看著他，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昨天村長打你那一巴掌，還沒把你打醒？”
周海龍一聽到“村長”兩個字，下意識地抬手捂了一下自己的臉頰——
昨天被孫德明扇過的地方今天還隱隱泛著一層暗紅色的印痕。
他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喉嚨裡像堵著什麼東西，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怎麼接。
他愣了幾秒，然後像是被人逼到了牆角的老鼠一樣猛地撲向桌子，伸手就要去抓那盤魚香肉絲。
周海冰的手比他快。
他的手精準地攥住了周海龍的手腕，五指收攏，像一把鐵鉗子一樣箍住了他的腕關節。
周海龍的手腕細得跟乾柴似的，被他一握，整個人就使不上力了，整條小臂都跟著發麻。
周海冰驚訝地發現他的力氣比想象中大得多——
他並沒有刻意用力，只是輕輕一握，周海龍就己經扭曲著臉開始叫喚了，嘴裡發出一連串含混的“啊啊啊”聲。
“疼疼疼！大哥你快鬆手！我錯了！不搶了不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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