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二柱蹲在井臺邊,看著碗底那層薄薄的白色沉積物!
“村長,我們村的井水怕是……不能喝了!”
楊村長長嘆一聲,他沿著村道走了一圈。
挨家挨戶地說了幾句話,聲音不高不低的,但每一句都落得實在:”院子裡的腐葉掃攏了燒掉,別堆在牆角。
吃的喝的水,先別用村裡水井裡的水,各家辛苦點,去隔壁村的深水井裡打水吃!”
第二天下午,楊村長敲響銅鑼,把所有人叫到村口老榕樹底下。
樹冠被酸雨蝕了大半,葉子落得稀稀拉拉的,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枝幹,像一把撐開了太久收不攏的傘。
他站在樹根底下,身後是那道被修補過的圍牆,牆頭削尖的竹片還在,但有幾根己經斷了,斷口處泛著被腐蝕過的灰白色毛茬。
圍了一圈人,周大柱家的,趙老伯家的,阿彩家的,每家每戶都來了人。
吳大嘴蹲在人群最外圍,半邊臉上的灼傷己經開始結痂,顏色比周圍的皮膚深了一層。
石頭和春杏站在沈青青兩側,安安被沈青青抱在懷裡,小手攥著衣領,安安靜靜的。
楊村長說話之前先沉默了一會兒,手裡那根旱菸杆己經空了,沒有點菸,就那麼攥著。
他看了看天邊的雲,又低頭看了看腳下被白霜覆過的地面,開口的聲音不高,但每個人都聽見了:“咱們村,井水都被酸雨侵蝕了!
春天己經來了,可我們村的土地,受到酸雨影響,也種不了了!
我知道,各家各戶缸裡剩下的糧食,撐不過一個月!”
他停頓了一會兒,繼續道:“白鶴村……怕是待不住了,咱們得往西走,去逃荒!”
這句話說完,底下的村民們,安靜了十幾息。
有人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有人回頭看了一眼自家的院牆。
大家臉上都是茫然無措……
周大柱先開口了:“村長,往西去哪?”
楊村長說:“翻過蒼山那邊有一片平壩,聽人說還沒被蝕到,地還能種。
路不好走,但總比留在這裡,等死強!”
張桂蘭在人群裡低聲接了一句:“村長,我家男人走不了,可咋辦啊?”
立馬有老人附和道:“是啊,我都一把年紀了,哪還走得動啊……
就怕去逃荒,還沒到目的地,就死在半路上了!”
又有人說:“我家櫃子裡,還有半袋子米,能撐一陣,要不先等等看……”
“對啊,村長……我們祖祖輩輩都住這裡,離開後就什麼都沒有了!”
楊村長沒有打斷底下那些話,等村民們說完了才開口:”願意走的走,不願意離開的我也不強求,各家回去商量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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