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白是被疼醒的。
不是那種劇烈的疼，是後頸像被人用指甲掐著一樣的、悶悶的疼。
她動了一下手指，能動。她強迫自己睜開眼，天花板是那種舊廠房裡被煙燻過的、帶著裂紋的灰色。空氣裡有鐵鏽味和灰塵味，還有一點點血腥味。
她躺在一張行軍床上，身上蓋了一件深灰色的外套，不是她的。她的光腦不見了。玄武——她猛地摸向口袋。空的。
梁白坐起來。頭很疼，胃裡翻湧著噁心。她坐在床邊，閉著眼，深呼吸。
門開了。有人走進來，腳步聲不重但很穩，踩在水泥地面上，一下一下的，不緊不慢。
梁白穩住表情，慢慢抬眼。
逆光，她看不清那個人的臉，只看到一個高瘦的輪廓。
白金色的頭髮在光裡亮得刺眼。他走進來，把一杯水放在床邊的桌子上，然後退後兩步，相當自然地拉過一把椅子坐下來，翹起腿，彷彿這是在他臥室一樣自在。
梁白的眼睛適應了光線，終於看清了他。
白金色頭髮散著，垂在肩上，髮尾微微卷曲。五官很不真實，像畫出來的一樣。
最特殊的是他的眼睛。
一隻金色，一隻藍色。金色的那隻在光裡像融化的琥珀，藍色的那隻像冬天的湖面。他穿著一件黑色的薄毛衣，袖口捲到小臂，手腕上有一道疤。
“我的烏龜呢。”梁白嚥了咽口水。
他從外套內袋裡掏出玄武，放在她手心裡。
玄武的藍花暗著，花瓣合攏了。
它趴在她手心裡，一動不動。梁白用手指摸了摸它的殼，殼是涼的。
“你把它怎麼了。”
“沒怎麼。它自己不開花了。”他歪著頭看她，目光從她的臉移到她手心裡的玄武，又移回來。“你就是青帝？”
我就是青帝？
她怎麼不知道。
誰給她起了個這麼牛逼的名字。
“我不是青帝。我是梁白。”
男人看著她，嘴角咧開一個大大的弧度。
“我知道你是梁白。梁知寒的妹妹。”
他上上下下拋著一柄折起來的刀。
“聽說樑上將對你很是照顧。”他好奇地把頭湊過來，“你們感情很好？”
梁白不敢答好還是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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