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長的十六個小時的飛行中，梁白己經不知道到底睡了多少覺了。
她昏昏沉沉地開啟手環檢視時間，螢幕的光刺得她眯了眯眼。
引擎低沉的嗡鳴聲像一首沒有起伏的搖籃曲，催得人渾身疲憊昏昏欲睡。
這架飛行器上只有她和駕駛員兩個人。張先另外走了專用航線，據說要先繞道去白塔駐東部戰區的前哨站籤一份檔案，落地時間比她要晚幾個小時。
“還要多久？”她伸了個懶腰，把腦袋湊到駕駛艙後面，手指在前排座椅的靠背上敲了敲。
“還有三十分鐘落地，您可以開始調整一下了。”
通訊器裡，張先的訊息也適時彈了出來：落地就在原地等著，有人來接你。我暫時不能和你一起去休息。
梁颼颼：收到。
她把沒吃完的零食統統塞回儲存戒指裡，來自隊友的愛不能浪費。
梁白整理了一下頭髮和衣服，走到舷窗前，把臉貼在冰涼的玻璃上往下看。
下方是一片廣闊的平原，零星的燈光像被隨意撒在地上的碎星，有的還在緩慢移動。
更遠處的地平線上有一道暗紅色的光帶。
那是戰區的方向，各種防禦工事和探測陣列在夜間會發出不同頻段的微光。
飛行器的影子在雲層上掠過，忽大忽小，像一隻貼著水面飛行的鳥。
玻璃冰涼的觸感讓梁白精神了許多。她撥出的氣在玻璃上凝了一小片白霧慢慢散開。
昨天，當深藍之環的其他成員得知她要和張先前往東部戰區前線的時候，反應都很激烈。
梁白現在都能回憶起來不知道是誰抓著她的衣領前後搖晃的暈眩感。
但是沒有任何人阻止她。
還是感覺有點奇特。
儘管參加深藍之環的特訓就一隻腳邁入了軍部，但是當她真正來到前線，依舊有著很魔幻的感覺。
平常如開門見山，現在她是身在此山中了。
飛行器正在降落，正下方是一片巨大的停機場。
停機坪被探照燈照得雪亮，大大小小的飛行器整齊地排列著，有些正在裝卸物資，有些剛剛降落，引擎的餘溫讓空氣微微扭曲。
地勤人員穿著熒光背心在縫隙中穿梭，打著手勢引導新到達的飛行器入位。
這架飛行器的起落架終於放了下來，發出沉悶的機械聲響。
機身的震動變得更密集了，從腳底傳上來，順著膝蓋和脊椎一路爬到後腦勺。
金屬臺階在燈光下泛著冷光，邊緣的防滑紋路清晰可見。
梁白站在艙門口，深吸了一口混合著機油和火藥味道的冰涼的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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