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蟬振翅，細碎的金色粉末從翼尖灑落，在空氣中緩緩消散。
它轉了個方向，那雙複眼，如果那算是眼睛的話——對準了顧遠。
兩者對視。
顧遠盤膝坐在床榻上，仰頭看著這只不過一寸大小的東西。
金色翅翼薄得近乎透明，上面流轉的紋路卻顯得古拙厚重，隱約有文字浮沉其間，看不真切。
臥房外，隱約傳來沈棲月的聲音，帶著幾分氣惱的意味。
“這個都不會讀？”
緊接著是孩子們參差不齊的應聲，模模糊糊，聽不清唸的什麼。
“笨死了！！”
顧遠嘴角微微抽動。
而懸浮在他面前的金蟬，翅膀扇了扇，細微的金光朝著門外的方向多飄了幾縷。
金光的色澤溫柔，漫無目的地散向門板縫隙處，又緩緩消融於空氣之中。
顧遠嘆了口氣，一時無言。
而金蟬，雖已離開識海，顯化於外，可兩者之間的聯結並未斷開。
它依舊能感知他的心緒，就如同方才——
他心中因沈棲月那句“笨死了”生出幾分無奈，金蟬便將金光往那個方向送去，彷彿在替他回應什麼。
兩者之間，更近乎......同源。
顧遠收回視線，將注意力轉向自身。
識海中先前積蓄的功德之力已消耗大半，但並非憑空消散——
體內經脈中流淌的力量比之前濃厚了不止一籌。
原本先天境的修為，此刻也正被某種溫厚的力道往上託舉，不快，但穩，穩得不可逆轉。
先天九重，距離結丹也不過臨門一腳。
顧遠垂眸，掌心翻轉，一縷金色在指尖若隱若現。
金蟬的甦醒不止帶來了修為上的精進，既然已經脫離識海顯化於世，是否還有別的變化？
他抬起右手食指，朝半空中的金蟬伸去。
金蟬似乎立刻便讀懂了他的意圖，振翅飛來，六足輕輕落在他的指節之上。
觸感極輕，幾乎沒有重量，好似落葉搭在手指上。
然而......什麼都沒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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