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你管姑奶奶！睡你的覺去！”
沈棲月對著那扇關上的窗戶說完這句話，聲音比方才大了些，尾音上揚，帶著惱意。
傻子！壞蛋！討厭死了！
她深吸口氣，把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壓下去，攥著戒尺的手指鬆了鬆，又緊了緊。
轉過身。
學堂的門開著，日光從門口湧進去，把裡面一排排矮桌照得發亮。
孩子們坐在各自的位置上，書已經翻開了，筆也擺好了，全仰著臉看門口。
沈棲月握著戒尺走進學堂。
晨風從她身後灌進來，吹得她的裙襬在門檻上拂了一下，又落下去。
“都看我幹什麼？看書。”
接下來一個多時辰，學堂裡的人總算消停了。
沈棲月拿戒尺點著書頁上的字，一個字一個字地帶著念。
她不擅長這個，念得生硬，沒有顧遠那種抑揚頓挫的調子。
但孩子們配合得很，跟讀的聲音倒是響亮。
......
石桌上的光影縮成小小一團，正午的日頭懸在正頭頂。
學堂裡安靜下來。
孩子們早散了，書本筆墨也收了個乾淨，該回家吃飯的吃飯，該去玩兒的去玩兒。
沈棲月坐在石桌前，戒尺擱在手邊。
小石頭沒走。
他坐在石桌對面，安安靜靜的，時不時抬頭看沈棲月一眼，又低下頭去。
兩隻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像只被留在原地的貓，不吵不鬧，但存在感強得讓人沒法忽視。
沈棲月沒理他，端著茶杯喝了口，涼了。
茶是早上泡的，放了一整個上午，澀味全泡出來了，苦得她舌尖發麻。
“咕嚕~~”
小石頭的肚子叫喚出聲，他低頭摸了摸肚子，抬眼看向沈棲月：“姐姐我餓......”
沈棲月：“......”
她放下茶杯，看著小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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