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們翻著書，顧遠拿著戒尺在講臺上踱步。
他講得慢，把每個字掰開揉碎，將道理融進故事裡去。
沈棲月坐倚著牆，雙臂交叉在胸前。
那雙赤瞳落在顧遠身上，跟著他手裡的戒尺來回移動。
他的聲音不大，可每個字都沉甸甸落進耳朵裡，像是泉水沖刷石壁，不急不躁。
她聽了好些日子了。
從一開始的“這瘋子說什麼胡話”，到後來的“好像有點道理”，再到現在，她已經能跟著默唸。
有些東西悄無聲息地滲進來，等她察覺到的時候，已經待在心裡了。
傍晚來得很快。
夕陽染紅了半邊天，學堂散了，孩子們三三兩兩往外跑。
顧遠收拾好書卷，走進灶房，繫上圍裙，開始生火。
灶膛裡的火光照在他臉上，把那張好看的臉映得忽明忽暗。
他正淘米，聽見身後有腳步聲。
回過頭，沈棲月站在灶房門口。
她換了件乾淨的衣裳，袖口規規矩矩挽到手腕上方，露出白皙的小臂。
墨髮束在腦後，幾縷碎髮垂在鬢角，那雙赤瞳在暮色裡顯得格外亮。
“杵那兒做什麼？”顧遠收回視線，把米倒進鍋裡。
“......看你做飯。”
聲音從身後傳來，比平時輕了不少，那股子鋒利勁兒收起來了。
顧遠手上動作沒停，嘴角卻往上揚了揚。
“學這個？”
“在學啊。”她答得理直氣壯，頓了頓，又補了句。
“不然下次你睡一天，我和喝西北風？”
顧遠偏頭看她，沒說話，只是往旁邊挪了半步。
“既然如此，那過來吧。”
沈棲月走過去，站在他身側。
灶臺不高，剛好到她腰際。
鍋裡的水開始冒細密的水泡，米粒在水裡翻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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