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前殺那麼多人，怎麼就沒覺得這麼難聞呢？
意識在迅速消散，最後一個念頭浮上來：
“原來被人殺死......是這種感覺。”
黑暗吞沒了她。
......
黑暗。
無邊無際的，濃稠的黑暗。
和墜入幻境時的混沌不同，這次的黑暗是靜止的，死寂的，與沉在最深的水底無異。
沈棲月的意識在其中浮沉。
剛才的一切——哭聲，血腥味，穿透胸口的冰冷——就像太過真實的夢，卻又在意識深處烙下了滾燙的印記。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
真實的身體，躺在某個柔軟的地方，蓋著被子。
胸口沒有破洞，只有心跳的聲音，一下，又一下，敲得耳膜發脹。
可那股心悸和噁心的感覺，比任何傷口都更真實。
她抬起手。
在黑暗中，她只能感覺到自己的手抬起來了。
手指蜷縮，關節活動，是她的手，熟悉的手。
能輕易捏碎人喉骨，撕裂護體靈光的手。
現在這雙手，在微微發抖。
沈棲月盯著自己手的方向，黑暗裡什麼都看不見，但她彷彿還能看見上面沾著粘稠的血。
不是敵人的，是......爹的，孃的，還有最後那個少女的。
“嘔——”
喉嚨猛地陣陣痙攣。
她偏過頭，乾嘔出聲，胃裡翻江倒海，可什麼都吐不出來，只有酸澀的液體湧上喉嚨，灼燒著食道。
生平第一次，她想吐。
而且是對自己。
那雙手，碰過父親粗糙掌心的溫度，接過母親遞來的米糊，摘過帶著露水的野花，最後......也染上了他們的血。
她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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