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窗紙上壓滿圓滾滾的腦袋。
然後不知是誰的手肘頂了下窗框。
那窗戶發出沉悶的吱呀，整扇朝裡翻開，慣性帶著它撞上牆壁，發出“砰”的悶響。
晨光毫無遮擋地灌進屋裡。
沒有了那層薄紙的阻隔，孩子們的臉都顯得異常清晰——
每雙眼睛都瞪得溜圓，臉上都寫滿了同一種表情。
顧遠靠在床頭，淺粉長髮散在肩上，一隻手還搭在沈棲月肩上。
姿態算不上端正，衣袍還顯得皺巴巴的。
沈棲月枕在他腿上，墨髮散了他滿膝，臉頰被壓得微微變形，嘴唇微張，呼吸平穩，睡得很沉。
臥房裡的場景毫無保留地撞進他們的視線。
安靜。
連風吹過桃枝的聲音都停了。
虎子的嘴巴張合了兩下，沒發出聲音，缺了門牙的洞在晨光裡格外明顯。
扎羊角辮的小丫頭第一個反應過來，兩隻手捂住了自己的嘴，眼睛彎成了月牙。
小石頭喉結滾動兩下，嚥了口唾沫。
“先生......”
虎子的聲音從缺了門牙的洞裡漏出來，帶著氣聲。
“你和姐姐在做什麼？”
顧遠頓在原地，日光落在他睫毛上，把那雙眼底的無措照得清清楚楚。
他張了張嘴，腦子裡轉過的七八種說辭全堵在喉嚨口，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窗臺上那顆扎羊角辮的腦袋歪了歪，聲音脆生生的：
“我娘說了，男女之間這種親密的動作只能夫妻之間才能做的。”
另一顆腦袋接話極快：“先生和姐姐成親了？”
“我可還沒吃喜酒......”
“那怎麼可以——”有人急著要發表意見，聲音拔高半度，立刻被旁邊的人捂住了嘴。
“噓！小聲點！等會把姐姐吵醒了指不定得兇我們。”
捂住別人嘴的那個孩子壓低了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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