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遠愣了片刻：“做什麼？”
“不說了嗎？我教他們識字。”
沈棲月垂眸看著他，赤瞳裡沒有閃躲，沒有猶豫，甚至還有些不耐煩。
“你昨晚沒睡，去歇著。我來。”
沈棲月的手還伸著，掌心朝上，指尖微蜷，就停在他面前不過半尺。
顧遠看著她伸出的手，又抬眸看她的臉。
她臉上那層薄紅還沒褪乾淨，可下巴微微揚著，擺出一副不耐煩的模樣，似乎下一秒就要說“你倒是快點”。
“無妨，我來就——”
話沒說完。
沈棲月的手往前探了半寸，手指精準地扣住他腰間戒尺的另一端，往外一抽。
動作乾脆，不拖泥帶水。
顧遠：“......”
“說讓你歇著就歇著。”沈棲月把戒尺往自己腰側一比，沒別的地方放，索性直接握在手裡。
“磨磨唧唧的。”
他站起來，青衫被晨風吹得微動，肩上的金蟬振翅飛回桃枝上。他往臥房的方向走了兩步，回頭看她，還想說些什麼。
可沈棲月完全不給他這個機會，直接推搡著將他推進臥房裡去了。
“進去。”
話落，還把門從外面關上了。
門板合攏的聲音很輕，咔噠一聲，門閂沒有落，只是虛虛掩著。
她站在門口，手指還搭在門板上，多停了兩息。
得讓他歇著......額，好吧，其實就是現在自己還不想面對這個討厭的傢伙。
索性眼不見為淨了。
如此想著，沈棲月微微頷首表示肯定，旋即轉過身。
院裡的學生全在看她，十幾雙眼睛，齊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沈棲月被這十幾道目光釘在原地，方才在臥房門口說“進去”的氣勢還沒散盡。
可那氣勢對著的是顧遠，不是這群小鬼。
現在顧遠進去了，門也關上了，她一個人站在這兒，手裡握著戒尺，面對著一群眼巴巴望著她的孩子。
她又想起枕在顧遠腿上，被他們從窗戶裡看見的場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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