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裡點著一盞燈。
是一顆拳頭大的明珠，擱在石桌上，光暈將半個院子照得通明。
桃樹下站著一女二男，衣袍在夜風裡微微晃動。
那女子坐在石桌旁的石凳上，手邊擱著一隻茶杯，杯中的茶還冒著熱氣，顯然來了有些時候。
聽見門響，她沒急著抬頭。
倒是站在她身側的兩個男子同時望過來，目光裡帶著審視，上上下下將顧遠打量了一遍。
“不打招呼闖進別人院子，可不禮貌。”
顧遠的聲音不高不低，落在院牆圍出的四方天地裡，每個字都聽得清楚。
他的手還搭在門板上，沒有收回來，也沒有往前邁步的意思。
沈棲月站在他身後半步，赤瞳已經眯起來了。
明珠的光落在她臉上，將那一抹淡紅淚痣照得格外分明。
她的呼吸壓得很低，指尖的黑紫色氣旋沒有散去，反而凝得更實了些。
院中三個人，她都看不透深淺。
這感覺讓她後背發緊。
“禮貌？”
站在左邊的男子開了口，聲音粗糲，像石頭在砂紙上磨過。
他的目光越過顧遠，落在沈棲月身上，嘴角往下一撇。
“跟魔道中人講禮貌，你是不是腦子有病？”
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勁裝，腰懸長劍，劍鞘上刻著雲紋。
身材魁梧，站在那裡像一堵牆，說話時下巴微抬，渾身上下寫滿了不屑。
右邊的男子沒有出聲。
他穿一身白，手裡提著一柄拂塵，目光從顧遠身上掠過，最後也落到了沈棲月身上。
眼神比藍衣男子收斂，可那份審視的意味更濃。
“魔道聖女......果然還活著。”
藍衣男子冷笑一聲，手按上了劍柄。
沈棲月沒有動。
明珠的光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院牆上面，隨著夜風裡晃動的桃枝一顫一顫。
魔氣從她的指尖溢位來，黑紫色的，一縷一縷地往上升，纏上她的手腕，順著小臂爬到手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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