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牆確實塌了一塊。
不是那種規整的缺口，是磚石交錯，犬牙參差的塌陷。
碎磚散了一地，灰土在夜風裡揚起又落下，把牆根那叢野草壓得東倒西歪。
柳染三個人站在那裡，盯著那處缺口，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馬惶張著嘴，舌頭還腫著，說話含混不清：“修......修牆？”
“嗯。”顧遠點頭，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砸壞的，總得修好。”
“我們憑什麼——”
“你們砸出來的。”顧遠打斷他。“不修也行，就這麼放著。夜裡風大，鎮上的野貓野狗從這兒鑽進來，翻了我的書，啃了我的教案——”
他頓了頓，微微一笑。“我再找你們。”
馬惶把後半句話咽回去了。
藍浪倒是痛快，蹲下身就開始撿碎磚。
他修道百年，搬山填海的事都幹過，從沒覺得磚頭這麼沉。
好吧，不是磚頭沉。
是靈氣被封了，體力跟普通人沒兩樣。
柳染站在原地沒動，她捂著額頭那個包，眼珠子盯著地上的碎磚，嘴唇抿成一條線。
“......”
“知道了。”柳染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赤橙色的眼瞳盯著顧遠看了好一會兒，最終把手從劍柄上鬆開。
她轉身走向院牆。
步子很重，每一步都像在青石地面上踩出一個坑。
馬惶也用左手撐著牆站起來，右手垂在身側，四根腫成蘿蔔的手指隨著身體的晃動左右搖擺。
他看著自己的右手，又看了看地上的碎磚，嘴唇哆嗦了兩下，沒說話，彎下腰用左手撿起一塊碎磚。
三個人蹲在院牆缺口處，把碎磚一塊一塊撿起來，碼整齊，又一塊一塊往缺口上壘。
......
顧遠站在桃樹下，看了眼趴在枝丫間的金蟬。
蟬翼合攏，腹部微微起伏，淡金色的光紋從蟬身上一圈一圈地盪開，淡到不注意根本看不見。
他從石凳上站起來，拍了拍袖口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轉身往屋裡走。
青衫下襬掃過地面的桃花瓣，步子不快不慢。
剛走出兩步，又停下來，對著院牆處的三人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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