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染盯著沈棲月看了許久。
赤橙色的眼瞳裡翻湧著的東西漸漸沉了下去，沉到最底下，浮上來一層冷冰冰的東西。
“你又能好到哪裡去？”
她的聲音不大，可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你不也是被囚在這裡？”
“囚”字她咬得最重，是帶著鎖鏈的，是帶著鐵窗的。
不自由，是被迫，沒有選擇的。
沈棲月的笑聲停了。
柳染看著她的反應，嘴角慢慢彎起來，弧度不大，可嘲諷的意味濃得化不開。
“一個魔道聖女，老老實實待在這破地方。”她頓了頓，把手裡的碎磚放到牆垛上。
“這不是被囚是什麼？憑藉你的性格，我不覺得你是自願留在這兒的。”
沈棲月的神色恍惚一瞬。
赤瞳裡的促狹笑意散了，取而代之的是說不清的東西，從眼底漫上來，把那雙赤紅的眼瞳矇上一層薄霧。
她站在原地，裙襬在夜風裡輕輕拂動，墨髮從肩上垂下來，髮梢在腰際晃著。
若是之前——
她確實不是自願的。
那天她渾身是血，意識模糊，只想活命。
傷好了就想走，走了就不用再看見這個滿口道理的瘋子。
什麼人人平等，什麼殺人不好，什麼教化天下——
這些話在修真界說出來，連三歲小孩都不信。
修真界的規則從來都是拳頭大的說了算，弱肉強食，天經地義。
誰跟你講平等？
你跟他講道理，他一劍削掉你的腦袋，道理就在對方那邊了。
可他說的時候，眼睛裡確實在發光。
那種光沈棲月沒見過。
而現在......
她下意識看向桃樹。
金蟬趴在枝丫間，翅膀合攏，淡金色的光紋一圈一圈地盪開，無聲無息地漫過整個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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