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月牙“如果有，你不用打電話了，我今晚就到。”
電話已經掛了，耳邊只剩風聲和訊號斷開後的嗡鳴。
陸承晏攥著手機站在陽臺上，手心全是冷汗，後背的衣服貼在皮膚上涼得發緊。
他轉身推開玻璃門走進房間。
念念蜷在小床上睡得很沉，一隻手搭在枕頭邊，指尖還碰著底下那堆零食的紙巾角，呼吸細細淺淺的，偶爾嘴巴動一動，像在嚼什麼。
陸承晏走到床邊蹲下來，盯著那張側臉看了兩秒，手伸出去又縮回來，反覆了三回。
被角蓋得很嚴實，只有脖子和肩膀露了一截在外面。
左邊肩胛骨底下。
大哥說的是左邊肩胛骨底下。
他咬了咬牙，手指極輕極輕地捏住被角往下翻了一寸，念念動了一下，哼了一聲，沒醒。
睡衣領子歪了，後領口鬆鬆垮垮搭在肩頭上，露出半截瘦得能數出骨頭的脊背。
他拿起手機開啟手電筒，光壓到最暗一檔，慢慢照過去。
左肩胛骨下方。
一塊胎記。
形狀不規則，邊緣彎彎曲曲的，中間窄兩頭寬，像一彎剛從雲層裡露出來的月牙。
顏色是淺褐色的，不大，比一枚一角硬幣稍大一圈，安安靜靜趴在那截瘦骨嶙峋的脊背上。
月牙。
彎月亮。
陸承晏的手電筒光晃了一下。
他把被子輕輕蓋回去，手指擱在膝蓋上按了好幾秒才站起來，退到窗邊，背靠著牆慢慢蹲下去坐在了地上。
手機螢幕亮著，相簿裡那張沈念初四歲時的舊照片還開在那兒，羊角辮，旋轉木馬，缺了門牙的笑。
他把手機舉到跟前，翻出今天下午拍的一幀念念側面的截圖，和舊照片並排放在一起。
鼻樑。
下頜。
眉骨。
一模一樣。
陸承晏：（???）
他把臉埋進手臂裡待了很長一段時間，肩膀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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