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有些事不是我一個人能決定的。”
陸老爺子聽完這句話的反應是把茶杯往桌上一擱，聲音裡帶了一股子老軍人的不耐煩。
“兩個人的事你不去問她怎麼知道她怎麼決定？當年你就是這個死腦筋，有話悶著不說，悶出了什麼結果？悶出了五年。”
陸沉淵沒有回嘴。
“行了，回去吧，我老頭子這把年紀不跟你磨嘴皮子了，自己琢磨去。”
陸沉淵站起來走到門口，陸老爺子在身後又加了一句。
“那孩子叫你爸爸叫得那麼甜，你對得起她就行。”
門關上了，書房裡只剩下老普洱的茶香和窗外桂花樹葉子的沙沙聲。
三天後，週二下午。
軍區幼兒園的走廊裡多了一排展板，展板上貼滿了孩子們的畫，每一幅畫的下面壓著一張白色的小標籤，寫著作者的名字和畫的名字。
大班的展板最長，從走廊這頭排到了那頭，畫的內容五花八門，有恐龍的，有飛機的，有一團分不清是貓還是狗的毛球的。
念念的畫掛在走廊正中間最顯眼的位置上，用的是幼兒園最大號的展示框。
畫紙上畫了一棟房子，房子的線條不算工整但很用力，每一筆蠟筆都壓得厚厚的。
房子裡站著五個人。
最高的那個穿綠色衣服，寬肩膀，頭上畫了短短的黑髮，手臂很長，垂在身體兩側，這是爸爸。
旁邊那個穿紅裙子，頭髮畫到了腰上面，臉上有一顆小黑點畫在眼角下面，這是媽媽。
另一邊有個穿藍衣服的，頭髮翹著，嘴巴咧得特別大，手裡舉著一顆星星，這是小叔叔。
最旁邊那個拄著柺杖的小矮人是太爺爺，念念把他畫得跟爸爸一樣高，可能在她心裡太爺爺的氣場就是那麼大。
最中間最小的那個穿粉色裙子的火柴人是念念自己，被西個大人圍在正當中。
房子外面畫了一輪大大的黃色太陽，太陽底下有三朵花，紅的黃的粉的，花旁邊還畫了一隻圓滾滾的東西，豎著兩隻耳朵。
是等等。
整張畫裡面沒有黑線。
沒有一道把人和人隔開的黑線。
畫的下面那張白色標籤上，老師幫念念寫了兩行字：
作者：陸念笙。畫名：我的家。
週三下午是家長參觀日，幼兒園門口停了一溜車，家屬區的爸爸媽媽們三三兩兩地往裡走。
沈念初到的時候，陸沉淵己經站在了走廊裡。
他穿了一件深藍色的便裝外套，在一排花花綠綠的兒童畫前面顯得格外突兀，身高一米八幾的人站在小朋友齊腰高的展板前面，低著頭看畫的姿勢有一種微妙的反差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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