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錚把手機放回口袋的時候，軍區辦公樓走廊裡的日光燈管白得扎眼，樓梯拐角處有人換了一束塑膠花在窗臺上，黃綠配得刺目。
他推開了三樓盡頭那扇門，門軸轉動的聲音在空曠的走道里拖了一截尾音。
陸沉淵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握著一支筆，面前攤著一份營區訓練方案，但筆尖擱在紙面上沒動，墨水洇了一個針尖大的圓點。
周錚站到了桌前。
“首長，李建國的筆錄和錄音己經全部做好了備份，監獄方面簽字走完了流程。”
陸沉淵把筆擱回了筆筒裡，手指交叉搭在桌面上，目光從訓練方案上抬起來。
“說。”
“他指認的那個人，張敏口中的鄭二哥，對上了。”
周錚從公文包裡抽出了一份薄薄的檔案袋，拆開之後把裡面的兩頁紙推了過去。
第一頁是一張證件照翻拍件，旁邊手寫著基本資訊。
鄭維年，男，1977年生，鄭明華次子，鄭心茹同母兄長，現任鄭氏集團副總裁，分管投資板塊及基金會事務。
第二頁是李建國辨認照片時的截圖，他的手指點在第西張照片上，畫面定格得清清楚楚。
陸沉淵的視線在那張證件照上停了三秒。
“鄭維年。”
他把這三個字念出來的時候，聲調沒有起伏，手指擱在紙頁的邊緣上，指甲蓋泛著白。
周錚站在對面沒吭聲。
辦公室裡的鐘走了半圈，秒針的咔嚓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分明。
“首長認識他？”
陸沉淵靠回了椅背上，手從桌面上收了回來，兩隻手臂搭在椅子扶手上，拇指在扶手的皮面上橫了一道。
“認識。”
他的目光落在了窗戶外面的操場上，有一隊新兵正在跑圈，腳步聲整齊得踩出了鼓點。
“五年前退婚，陸家和鄭家坐在一起談了兩次。”
周錚的耳朵豎了起來。
“第一次是在鄭家老宅，鄭明華帶了律師來，態度不好，拿兩家的口頭婚約說事，要陸家給一個交代。”
陸沉淵的手指在扶手上叩了一下。
“第二次是在軍區的接待室，我跟鄭明華單獨談的，最後定了退婚的條件，兩家各退一步，事情到此為止。”
他停了兩拍。
“兩次談話全程，鄭維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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