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了。”
這兩個字從陸沉淵嘴裡出來的時候，院子裡念念正扶著石榴樹喘氣，勳章還貼在胸口上，綬帶的紅色被汗浸深了半個色號。
三天後，週二。
城西的一棟灰白色創意產業園裡，雜誌社的攝影棚燈光調了第西遍。
沈念初坐在一張深灰色皮質單人沙發上，妝容是淡的，唇色比平時淺了一個度，耳朵上沒戴任何首飾，只有鎖骨下方別了一枚小小的胸針。
對面架著兩臺攝影機，主鏡頭的紅燈亮了又滅了三次，錄音師舉著杆子在她頭頂上方調了角度。
記者姓顧，西十出頭，短髮，戴了一副細框眼鏡，手裡捏著一沓列印的採訪提綱，紙邊被她折了好幾道痕。
“沈老師，準備好了隨時可以開始。”
沈念初的手擱在沙發扶手上，指尖在皮面上摁了一下鬆開了。
“開始吧。”
顧記者翻了一頁提綱，鏡片後面的眼睛對上了沈念初的目光。
“沈老師，這次採訪的主題是失而復得，我想先問一個可能有些冒昧的問題。”
“你問。”
“五年前您失去孩子的時候，您在做什麼？”
沈念初的手指從扶手上移到了膝蓋上，搭著沒動。
“在產房。”
顧記者的筆停了半秒。
“您能具體說說嗎？”
沈念初的目光落在了鏡頭右邊那盞柔光燈的燈罩上，光暈在她的瞳孔裡縮成了一粒。
“生產的過程很順利，孩子出來的時候哭聲很大，護士抱給我看了一眼，是個女孩。”
她的嘴唇動了一下，合上了，隔了兩秒才重新張開。
“然後她被抱出去做常規檢查，我在產房等著。”
“等了多久？”
“兩個小時。”
沈念初：(???ˊ?ˋ???)
“兩個小時之後護士進來告訴我，孩子沒了呼吸，先天性心臟缺陷，搶救無效。”
顧記者的筆在紙面上劃了一道墨痕，手指握著筆桿收緊了。
“當時您相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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