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老孫打來的，聊了十五分鐘家常，末了提了一嘴裝備維護專案的稽核。”
他轉過身來，面對著鄭維年的方向。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陸家那個老東西開始動了，他動的不是拳頭，他動的是人脈。”
鄭維年的手指在膝蓋上搓了一圈。
“軍方專案停了對我們的影響有多大？”
“兩個專案一年的利潤加起來三千萬，這是面上的。”鄭國棟走回了沙發旁邊坐下來，兩隻手撐在茶几邊緣上。
“面下的是訊號，我在那些老傢伙圈子裡經營了二十年的口碑，陸老頭一通電話全給我攪了。”
“一通電話就攪得動？”
“你以為人家不記恨我？”鄭國棟的嘴角扯了一下，帶出來的不是笑。
“當年後勤那些事，我做得滴水不漏，但那幫人不是沒長眼睛，只是沒人去捅破那層紙。現在陸老頭捅了，你猜他們會幫誰。”
客廳裡安靜了五秒鐘，牆上的落地鍾秒針走了五格，每一格都帶了一聲脆響。
鄭維年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的時候乾啞了一層。
“那您的意思是，認？”
“認什麼認。”鄭國棟的眼睛瞪了半公分。
“我的意思是，從現在開始，你把手上所有還在動的東西全部停掉，跟蹤的人撤了，查蔣俊文的人也撤了，一個子兒都別再花在這些蠢事上面。”
“然後呢？坐著等他們告我？”
鄭國棟看了自己兒子三秒鐘，目光從上往下掃了一遍，嘴巴里吐出來的字帶了一截冷。
“萬一兜不住。”
他的手掌在茶几上按了一下，瓷杯裡的茶水晃了半圈。
“你一個人扛。”
鄭維年：(???ˊ△ˋ???)
他的身體在椅子上僵了一拍，手指從膝蓋上鬆開了又攥回去了，指甲掐進了掌心的肉裡。
“您說什麼？”
“家族不能被你一個人拖垮。”鄭國棟的聲音沒有起伏，每個字出來的分量一樣重。
“心茹己經出了事，如果你再搭進去，鄭家就真的完了。”
“心茹出事的時候，您也是這個態度。”
“心茹是心茹，你是你。”
“都是您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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