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東鄭家主宅二樓的書房，窗簾拉得嚴嚴實實，檯燈擰到了最低檔，光只夠照亮桌面上的一小塊區域。
鄭維年站在書桌對面，兩隻手插在西裝褲的口袋裡，拇指在口袋內襯上來回搓著布料的紋路。
書桌後面坐著的人沒有看他，手指在一沓報表的邊緣翻了一頁，紙張的聲音在暗沉的房間裡被放大了。
鄭國棟今年六十三，頭髮灰白但梳得一絲不苟，臉上的皺紋不算深，倒是一雙眼睛被檯燈照出了兩粒冷亮的光。
“說吧。”
鄭維年從口袋裡抽出了一隻手，手指在桌面上扣了兩下。
“陸家那邊安保升級了，接送孩子的車換了，路線也換了，大院外圍和幼兒園周邊加了暗哨。”
鄭國棟翻報表的手停了，但眼睛沒抬。
“什麼時候的事？”
“三天前開始的，我讓錢志明每天例行蹲守，第西天發現東門外多了兩組巡邏，第五天保姆車首接換了車型和車牌，從正門改走側門。”
鄭國棟把報表合上了，手掌壓在上面，抬起頭來。
“你的人暴露了。”
“應該沒有，錢志明做這行七八年了，反偵察經驗很足，每天換停靠位置，用的也是租賃車。”
“沒暴露他們加什麼安保？”
鄭維年的嘴閉了兩秒，手指在桌沿上搭了一拍。
“有可能是大院本身的例行安保輪換。”
鄭國棟：(???ˊ?ˋ???)
他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身高比鄭維年矮了半個頭，但走到桌前的時候，鄭維年的肩膀往後縮了一寸。
“你覺得陸沉淵是什麼人？例行安保輪換會換車型換路線加暗哨？他連你盯了幾天都數得清清楚楚，你還在這兒跟我說應該沒暴露。”
鄭維年的手從桌沿上收了回來，垂在了褲縫旁邊。
“那現在怎麼辦？”
鄭國棟走到了窗簾邊上，手指捏住窗簾布的一角，沒有掀開，只在拇指和食指之間碾了兩圈。
“你當年做事不乾淨。”
這句話出來的時候，鄭維年的後背繃了一條硬線。
“爸，當年的事——”
“當年的事我管過你嗎？你姐跟我說要拿陸家那孩子做籌碼的時候，我說了什麼？我說別碰。”
鄭國棟的手指從窗簾布上鬆開了，轉過身面對他的時候，檯燈的光只照到了下半張臉，嘴角的紋路壓得很深。
“你沒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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