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兒園操場上的白線是昨天新畫的，石灰粉的味道還沒散乾淨，風一吹就揚起來一小陣白沫。
念念站在跑道的起點線後面，運動鞋的鞋帶被老師重新綁了一遍，蝴蝶結打在了腳踝內側。
左邊站著的是天天，右邊那條跑道上是大班的一個男孩，個頭比她高了整整一個腦袋。
“小朋友們準備好了嗎？”
體育老師站在跑道中間，手裡舉著一面小紅旗，嗓門扯得老大。
念念的兩隻手攥著拳頭垂在身體兩側，腳尖踩在起跑線上，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鞋。
天天湊過來小聲問了一句。
“念念你緊張嗎？”
念念搖了搖頭，手指在拳頭裡捏了一圈。
“念念不緊張。”
天天：(???ˊ?ˋ???)
天天不太信，但沒來得及再問，紅旗落下去了。
“跑！”
念念的兩條腿邁出去的時候步子不大，鞋底在跑道上蹭出了兩聲悶響，胳膊擺的幅度也不寬，整個人跑起來像一隻剛學會小跑的幼貓，腳掌拍地面的節奏不太均勻。
天天衝出去三步就把她甩在了後面，右邊大班那個男孩跑得更快，半圈之後己經領先了五六米。
跑道外圍站著的家長和老師開始鼓掌，有人喊加油，聲音混在操場的風裡吹得碎碎的。
念念跑到第一個彎道的時候腳步慢了下來，兩條腿痠得發抖，嘴巴張著喘氣，額頭上的劉海被汗粘在了皮膚上。
她的腳步頓了一拍，左腳差點絆右腳，身體晃了一下。
操場邊上有個家長喊了一聲。
“小姑娘跑不動就走兩步也行呀。”
念念聽見了，但腳步沒停。
她把頭低下去盯著自己腳前面那一截白線，手指頭在拳頭裡攥出了汗，兩條腿的步幅變小了，但頻率沒降。
一步，一步，一步。
彎道過了，首道來了，跑到她視線裡的終點還有二十多米。
天天己經到終點了，轉過身來看她，兩隻手圈在嘴邊喊了一聲。
“念念加油！”
豆豆不知道什麼時候從觀眾區跑到了終點線旁邊，手裡舉著一瓶礦泉水，也在喊。
“念念快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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