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頁一頁往後翻，照片從第一週翻到了第二週，從第二週翻到了第三週。
照片裡的小女孩在變。
臉上的顴骨從凹的變成了平的，眼睛從往下躲的變成了往前看的，嘴角的弧度從勉強擠出來的變成了自己長出來的。
倒數第三頁是念念在節目組的廚房裡站在板凳上，圍裙繫到了膝蓋以下，手裡舉著一個雞蛋在往碗裡磕。
倒數第二頁是她抱著等等坐在節目組院子的臺階上，夕陽從側面照過來，她的半邊臉是暖色的，頭髮上掛了一朵不知道哪裡飄來的小白花。
最後一頁是最後一天錄製結束時拍的，念念站在院子門口，兩隻手背在身後，臉上的笑把兩顆門牙全露出來了，眼睛彎著，顴骨上鼓了一坨圓的。
念念把最後一頁看完了，手指在照片上的自己臉上點了一下。
然後她翻回了第一頁。
兩張照片隔了整本相簿的厚度，但照片裡是同一個人。
念念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頭圓圓短短的，指甲剪得整齊，手背上的皮膚白裡泛了一層粉，骨頭被肉裹著看不出形狀。
她又看了一眼第一頁照片裡那隻手，從袖口裡伸出來的指尖細得能看到骨節的輪廓。
念念：(???ˊ?ˋ???)
她的手指在自己的手背上捏了一把，捏出了一小坨肉。
“姐姐。”
“嗯？”
“念念不想變回去。”
這句話出來的時候聲音壓得很低，奶氣還掛在尾巴上，但字和字之間沒有停頓，一口氣說完的，連喘息都沒留。
何歡的手從念念的肩膀上收緊了，把她整個人往自己的方向攏了過來，胳膊環在了她的背上。
“永遠不會變回去了。”
念念的臉埋在了何歡的胳膊彎裡，鼻尖頂著她的手臂，呼吸打在了皮膚上。
她沒哭，眼睛乾的，但睫毛在何歡的袖口上掃了好幾下。
過了一會兒她從何歡的胳膊裡退出來，把相簿合上了，兩隻手捧著擱在了膝蓋上，手指在封面那隻兔子的輪廓上描了一圈。
“姐姐，這個念念放在床頭好不好？”
“當然好。”
“念念想每天都看一看。”
何歡的手指在她的丸子頭上揉了一下，髮卡被蹭歪了半寸。
“為什麼想每天看？”
念念把相簿抱進了懷裡，跟抱等等的姿勢一模一樣，兩隻胳膊環著，手指在硬殼封面的邊緣上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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