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景低聲咬牙,眼底戾氣翻湧。指尖死死掐進掌心,將所有不甘盡數壓在心底。
他不敢再當眾造次,卻已然在心底暗下決心,絕不坐視李玄知一路扶搖直上。
院外僕從屏息凝神,無人敢上前勸解。
另一邊李玄知的舊院偏僻清靜,與府中繁華格格不入。
院落簡陋,陳設樸素,皆是他年少居府時的舊物。
雖然簡陋但十分乾淨,可見府中下人還算是盡心,至少孃親張氏是將他放在心上的。
「公子今日何必與他直言硬頂?李玄景心胸狹隘,此番結怨,他定然會暗中記恨,伺機作祟。」
柳韻柔的話音剛落,顧盼兒便接過話頭繼續道:
「何止是記恨?他身為伯府嫡長子,最惜顏面,最重尊卑。今日被公子當眾警示,他心底的驕傲徹底崩塌,往後必會處處針對。家事牽絆,怕是會成為公子朝堂之外的又一重拖累。」
李玄知立於簷下,神色淡然無波。
「我如今身居監察要職,本就是動盡世家權貴的利益。伯府身為世家門閥,身處棋局之中,早已無法獨善其身。今日我若一味退讓姑息,他日他必會仗著宗族名分,縱容族人干涉政務,觸碰法網,屆時更難收場。」
與其日後被動受制,不如今日率先劃清界限。
立好規矩,斷了旁人借宗族羈絆裹脅他的念頭。
他看得通透,家事即朝堂事。
世家盤根錯節,宗族牽絆從來都不是溫情軟肋,而是最容易被對手利用的致命破綻。
「二公子,老爺請您移步正堂議事。」
如今的李玄知雖然不再是府中可以隨意呼來喝去之人。可承恩伯李德海身為一家之主,積威數十年。在宗族規矩之內,依舊握有絕對的話語權。
李玄知聞言,神色未變,淡淡頷首。
柳韻柔微蹙眉心,低聲提醒:
「公子,老爺此刻傳見,怕是要以家族名分裹挾你。」
顧盼兒冷哼一聲,「無非是老生常談的顧全大局,兄友弟恭。想讓你退讓妥協,遷就嫡長,扶持宗族。」
李玄知淡淡揮了揮手,「躲不開的。伯府生我養我,這層羈絆,終究要直面。」
他心裡清楚,李德海此時出面,絕非是單純調解兄弟矛盾。
而是看準了他如今權柄在握,前途無量。想要借父子親情和宗族大義,將他牢牢綁在伯府嫡脈的戰車之上。
他邁步而出,徑直重新走向伯府正堂。
正堂肅穆,檀香嫋嫋。
承恩伯李德海依然端坐主位,面容沉肅。
堂中唯有李玄景一人侍立一側,孃親張氏已經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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