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知神色依舊清冷,護住身側滿臉淚痕的母親,語氣平靜卻無半分鬆動。
「兒子從無心忤逆父親,更無心悖逆宗族。」
「兒子所求不過二事:一還母親清白,無罪不受辱。二要公私分明,絕不徇私枉法。」
「父親若始終要以私情威脅,以宗族捆綁兒子前程。那這父子名分與宗族羈絆,不要也罷。」
李德海胸口劇烈起伏,氣得眼前發黑,偏偏半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太清楚,李玄知所言句句屬實。
是他這個做父親的先動私心。輸理,輸法又輸了話語權與臉面。
「和離,分家……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就算鬧到了如今這個局面,李德海依然沒打算低頭認錯。
李德海冷笑一聲,眼底陰翳沉沉。
「你母子二人想要脫身自立,脫離伯府,擺脫管束?我今日便把話放在這裡。」
「張氏無錯,我可以不逼休。但和離之事,絕無可能!」
此言一齣,張氏身子微僵,眼底閃過一絲錯愕與絕望。
她本以為今日撕破臉皮,好歹能落個體面和離。
遠離這冰冷刻薄的伯府,陪著兒子安穩度日。
李玄知眸光瞬間一沉,凜冽寒氣驟然鋪開。「父親為何阻攔?」
李德海抬眼,目光陰鷙老辣,「理由簡單。」
「你如今身居高位,聖眷正濃,是朝堂新銳重臣。若我今日與你母親和離,外人只會當我伯府容不下功臣之母。刻薄寡恩,逼迫骨肉。」
「為伯府名聲,為世襲爵位,為朝堂體面。張氏一日是我承恩伯府的人,終身都是!」
他不肯放,不是念及情分。純粹是怕丟了臉面,斷了制衡李玄知的最後一絲籌碼。
留著張氏在府中,便永遠有一根絲線可以隱隱牽絆李玄知。讓他無法徹底與伯府割裂,無法全然無拘無束。
只要人還在府中,名分還在。他日依舊有借李玄知之勢的機會。
就算現在撕破臉面鬧得難看又如何?骨子裡的血總歸流的還是他李德海的。
「父親當真自私至極。」李玄知輕聲開口,語氣平淡。「不念夫妻情分,只念家族利弊。拿母親的自由,做您制衡我的籌碼。」
李德海臉上毫無愧色,反倒愈發冷硬。
「身在世家,身不由己!你既入朝堂擔重任,便該懂大局,知取捨!」
「我不懂,也不願懂。」李玄知微微搖頭,態度堅決。「大局從來不是犧牲弱者,禁錮旁人半生。」
「您不肯和離,無妨。和離需雙方情願。」李玄知話鋒一轉。「但分家,可只憑聖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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