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海在院子裡枯坐了一夜。
聽著手下探子傳回的種種風聲,指尖死死攥緊微涼石桌,眼底翻湧著無盡的酸澀與悔恨。
他從前何等輕視這個孩子,何等篤定他終生難成大器。
可如今,這個被他親手推遠的孩子,卻成了京城最搶手的青年良婿。
反觀他悉心栽培的嫡子李玄景庸碌無為,連一門像樣的婚事人選都沒有了。
……
金鑾殿內早朝肅穆如常,百官依序立班,各司啟奏政務。
李玄知一身青色御史官袍,身姿挺拔端正,立在御史班次之中。神色沉靜,大氣端方。
今日朝堂議事多圍繞新政吏治展開,但凡牽扯官員貪弊與風氣不正的奏報,李玄知皆秉公直言,逐條剖析。言辭犀利有據,法理通透分明,連帝王都頻頻頷首讚許。
滿朝文武看在眼裡,心中愈發透亮。
昨夜傳遍京城的議親風聲,更是讓一眾心思活絡的官員暗自記掛。
若是能與李玄知結為姻親,定然能讓自家後輩仕途穩固不已,說不準還能升遷。
待到政務議畢,帝王退朝,百官紛紛躬身告退。
方才莊嚴肅穆的朝堂瞬間褪去凝重,變得熱鬧無比。
一眾官員並未即刻散去,目光不約而同落在緩步退出班列的李玄知身上。
眾人紛紛上前圍攏,笑語謙和,態度熱忱。全然沒了往日部分人暗中輕視,刻意疏離的模樣。
最先上前的是幾位中層文臣,滿臉和善笑意,姿態放得極低。
「李御史今日朝堂辯理實在精彩,句句切中要害,不愧是我朝清流棟樑!」
「是啊,新政推行多虧御史大人秉公糾察,肅清吏治,朝堂風氣方才愈發清正。」
幾句客套恭維後,眾人話鋒一轉,自然而然繞到了私事之上。
「下官近日聽聞一則趣事,說大人新府落成,門戶清淨。至今府中無正室主持中饋,不知此事當真?」
李玄知步履未停,淡淡頷首。「瑣事而已,不足掛齒。」
他態度溫和卻有距離,疏離而不失禮數。讓人不敢過分唐突,卻又給了眾人繼續搭話的餘地。
另一旁的光祿寺少卿立刻順勢接話,笑意懇切。
「大人年少有為,如今也該早日擇一良配成家立室,安穩家門。不知大人心中,可有自己的一套標準?」
此話一齣,周遭瞬間安靜幾分。
無數道目光齊齊落在李玄知身上,人人屏息等候。
李玄知的親人擇偶標準雖然不符合,可萬一李玄知本人有別的擇偶標準呢?萬一自家的閨女妹子或者孫女啥的貼合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