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知步履從容,神色坦蕩無避。
「不求門第煊赫,不求資財豐厚,不求容貌驚為天人。與家中長輩所想一樣,唯求家風清白,心性純良,品性端方。能和睦家門,安穩內宅便可。」
在場不少勳貴出身或派系糾纏頗深的官員,聞言將心裡最後那點虛無縹緲的希望徹底打碎。
一個個的在官場之上春風得意,如今眼底瞬間黯淡幾分,挫敗感襲來,瞬間熄了心思。
可仍有不少清白門第的官員面露喜色,愈發熱忱上前,紛紛自薦。
「說來也是巧,下官家中嫡孫女自幼飽讀詩書,性情溫順。平日深居閨中,安分守禮。最是恬淡通透,恰好合大人所求。」
「敝人的府邸雖非高門,卻世代清白無黨無派。家中小女習得家規禮法,擅長持家睦鄰。若得大人垂青,亦是一段佳話。」
「我家小女素來不喜浮華,心性純粹。從不與人爭妒,最適合主持御史府內宅!」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語氣熱切,姿態謙和。
更有幾位素來德高望重的年邁老臣,此刻也笑著上前搭話,意欲為晚輩牽線搭橋。
「玄知年少有為,配得上世間最好的姑娘。老夫與諸多清白世家都相熟,改日可代為物色引薦。」
李玄知始終從容淡然,一一婉拒。
「多謝諸位大人厚愛,婚姻大事自然有長輩做主,玄知謹遵家母與長輩們的安排。」
如此說既不得罪任何人,又委婉回絕了所有試探。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愈發顯得他沉穩有度。
一眾官員都不是傻子,聽話聽音也知曉他應是心意已定,再多糾纏下去便是冒昧唐突。
只得笑著作罷,可心底依舊暗自盤算著,後續再託人周旋一二。
而此刻的清和坊新府,李玄知的府邸中,幾位舅母都已收拾妥當,準備出門。
經過一眾女眷反覆斟酌,眾人已然敲定了拜訪順序。
遵循先首選,再次選,終備選的穩妥章法。遣族中穩重長輩登門,逐一打探三戶人家的真實心意與家風。
長輩們不會貿然提親,也不會倉促之下許下諾言。只以親友走訪與閒談敘舊為名,暗中觀察比對,務求萬無一失。
首站便是裴府。
裴府當家人裴育亭在翰林院辦公,收到李玄知長輩到訪的訊息後絲毫不敢怠慢。
立刻告假回家待客,禮數週全,熱忱謙和。
兩家人皆是清流出身,又品性相投。落座之後煮茶閒談,從詩文典籍與家風教養聊起,氛圍恬淡和睦。
待話題都聊得差不多了,李玄知的大舅與大舅母才笑著不著痕跡的切入正題,語氣真誠懇切。
「今日登門,一來是久仰裴大人清名,登門拜會。二來,亦是為我家晚輩私事冒昧叨擾。」
李玄知大舅不繞彎子,繼續坦蕩直言。
「我家外甥李玄知年少立身,朝堂供職。如今新府初立,門戶清淨。為人又是清正守禮,心性純良的。我們一家素來屬意裴家書香家風,聽聞令妹品性端良又溫婉通透,故而冒昧一問,不知裴府對玄知婚事,可有半點考量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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