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老正在整理銀針的手微微一頓,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院中的周放,冷笑了一聲,不鹹不淡地開口。
「倒真是沒想到,到了這個時候,一個一個都知道緊張了。不知是真緊張,還是假緊張。」
府醫的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卻沒有再解釋,退到角落裡站定了。
顧明遠和鶴老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都沒有說話。
穩婆已經掀簾進了裡間,鶴老跟了進去,門簾在身後落下。
屋裡,雲昭正靠在雲柳氏懷裡,疼得渾身發抖,嘴唇咬得發白。
穩婆上前看了看她的情況,又伸手探了探,語氣帶著幾分見慣不怪的老練,「還早呢。姑娘別急,頭一胎慢,有得等。」
她說完,也不著急,到一邊坐下,端著張婆子遞來的茶水慢慢喝了起來。
鶴老坐在床邊,伸手搭上雲昭的脈搏,凝神診了片刻,又放下,沒有說話。
他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又很快舒展開來。
時間在這一刻變得格外漫長,偏院裡始終沒有傳出什麼大的動靜,只有雲昭壓抑的痛呼和穩婆偶爾提醒她調整呼吸的聲音。
而主院裡,老夫人和蘇彥知等人等了許久,始終不見顧時樾和蘇婉清從宮裡回來。
「這都快一個時辰了,」葉知秋有些著急,「謝恩哪用得著這麼久?」
老夫人心中也隱隱有些不安,面上卻維持著鎮定,「宮裡規矩多,許是皇上留他們說話了,再等等。」
而宮裡的某處偏殿裡,蘇婉清和碧桃被關在裡面。
蘇婉清坐在椅子上,鳳冠已經摘了放在桌上,嫁衣的裙襬皺皺巴巴地堆在腳邊。
碧桃站在她身後,手足無措,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他們進宮後,就被帶到了這裡,之後,顧時樾離開,始終沒有回來。
「小姐,您別急,將軍興許是跟皇上議事去了。」
蘇婉清沒有說話,手指攥著帕子攥得緊緊的。
她忽然抬起頭,偏過頭,側耳聽了片刻,「碧桃,你聽……是不是有人在喊?」
碧桃豎起耳朵聽了聽,搖了搖頭,「沒有啊。小姐,您太緊張了,聽錯了吧。」
這是皇宮,怎麼會有人敢大喊大叫呢?
蘇婉清又聽了一會兒,那些聲音隱約的。斷續的,像隔著一層厚厚的牆,辨不清真假。
她站起身,走到門口,推了推門……門從外面鎖住了。
她拍了兩下門板,聲音帶著幾分尖利,「外面有人嗎?把門開啟!」
門外計程車兵紋絲不動,聲音冷硬,「將軍有令,夫人請在此處等候。」
蘇婉清的心跳得越來越快,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潛意識覺得,眼前的情況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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