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4章
連續兩天，他幾乎沒有離開過九層。
週六下午，楊明結束北京全部前期對接，搭乘航班返程江海。
飛機落地已是黃昏。
沒有任何迎接，車輛直接從停機坪駛離，避開市區主幹道，從備用通道進入政務新區，直奔九層的盡調專班駐地。
一推門，會議室裡煙霧繚繞，長條桌上鋪滿厚厚一摞臺賬，十幾名幹部臉色疲憊，眼底佈滿血絲，依舊在逐條核對長產投發來的盡調清單。
林浩看見楊明，站起身，聲音沙啞：“楊市長。”
“進度如何？”楊明走到桌邊。
“盡調一共分財務風控、土地規劃、產業市場、法務合規四個小組，核查條目一共四百二十七條。目前已經完成三百一十二條的材料歸集。”林浩指著螢幕，“壓力最大的兩塊，一是早年部分國企改制歷史卷宗，時間跨度久，部分檔案零散，正在檔案館加急調取；二是周邊土地遠期規劃，省自然資源廳最新的國土空間管控細則剛剛下發，有幾處地塊的用途邊界存在解釋空間。”
楊明俯身翻看幾頁標註著黃色預警的條目。
孫正康沒有直接卡住檔案調取，但省廳各業務處室，全部進入了“依規審慎”的狀態。
所有跨廳局的資料協查，流程合規，但是審批節奏明顯放慢。不拒絕、不駁回，就是拉長辦理週期。
這是比直接拒絕更高明的施壓。
“檔案館那邊有沒有阻力？”
“館內全力配合，但是部分歷史卷宗，按規定需要省廳檔案管理處備案之後才能對外調取。我們的申請提交上去，還在排隊。”林浩眉頭緊鎖，“距離盡調組下週一抵達，只剩兩天。如果到時候卷宗不全，盡調風控板塊直接會打上重大存疑標記。”
周磊在一旁說道：“明面上，對方沒有卡點，只是正常走審批時限。可這個時間差，掐得極為致命。”
房間內短暫安靜。
窗外暮色沉沉，整座城市已經入夜，大樓內部依舊燈火通明。
楊明沉思片刻：“不要發函催促。越催，越容易落下地方急於闖關、情緒急躁的口實。
走另外一條路徑。由市政府正式向省委辦公廳書面說明情況：長產投盡調為國家級戰略配套專案前置核查，部分歷史檔案為盡調必要材料，請省委辦公廳予以協調督辦。
上報物件直達廖東明書記的秘書條線。”
一句話點破破局思路。
繞開業務廳局的拖延鏈條，直達省委最高層的督辦通道。
孫正康可以指揮廳局放慢節奏，卻無法在廖東明不知情的情況下，刻意扣押國家級專案所需檔案。
林浩眼睛一亮：“我立刻組織文稿，今晚送出。”
就在專班緊鑼密鼓補全材料的同時，市區另一頭，現場會的籌備也已經到了最後衝刺階段。
市容環境、點位講解、應急預案、食宿安排、領導動線，上千個細碎節點，逐一過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