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6章
一邊，是封閉樓層裡無聲、精細、刀刀見骨的商業盡調，每一個數字都決定千億專案的生死。
一邊，是會場之上全省政界大佬雲集，每一句發言、每一處觀摩觀感，都會形成對江海改革的集體定性。
周磊坐在副駕，側頭看了一眼楊明。
連續多日高強度運轉，楊明眼底藏著淡淡的疲憊，但是脊背依舊挺直，神色沉靜。
“兩邊同時開戰，壓力全部頂上來了。”周磊低聲說道。
楊明看向窗外掠過的街道，緩緩開口：
“真正的博弈，不在陰謀，不在暗箱。
就在這五天。
會場，考我們改革的政治說服力。
盡調，考我們發展的現實可信度。
孫正康沒有出招，他只是搭建了這個極限壓力場。
能不能闖過去，不靠任何手腕，只靠我們前期工作的底子扎得深不深。”
汽車駛入濱江賓館大院。
彩旗舒展，人聲漸起。
全省現場會，正式開幕。
上午九點，全省縣域經濟高質量發展現場會，在江海濱江國際會議中心主會場準時開幕。
能容納五百人的大會座無虛席。江源省各地市市委書記、市長，省直廳局一把手，各縣主官悉數到場。主席臺上，省委書記廖東明居中而坐，省長、省委副書記分列兩側，孫正康以省委常委、省委秘書長身份主持整場大會。
會場氣氛莊重。
楊明坐在地市主官席靠中間的位置。一身深色正裝，腰背挺直，神情平靜。
他的心神，其實是一分為二。一半落在眼前的會場，另一半，懸在幾公里之外政務新區九層，那一場沒有掌聲、沒有鏡頭，只有臺賬、資料與風控問詢的央企盡調。
開幕式致辭由孫正康率先開場。
他的講話站位宏大，先總結全省縣域經濟近年的整體進展，客觀點出部分地市產業停滯、財政承壓、轉型乏力的共性難題，話鋒順勢落向本次現場會的目的地江海。
“江海在前兩年，以極大決心處置歷史債務，推動國企改制，淘汰落後產能，陣痛客觀存在，探索值得重視。今天我們來到這裡，不是來觀摩樣板，而是來審視一場高難度改革的得與失，研判其經驗是否具備在全省複製推廣的現實條件。”
一句話，基調已定。
沒有否定，沒有批判，但已經把江海從“學習樣板”，降格為“審慎研判的改革樣本”。
臺下不少地市主官神色微動，彼此之間悄然交換眼神。
有人心裡清楚，這句話，是整場會議的定音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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