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7章
開幕講話結束，進入大會典型發言環節。
按照會議議程，由江海市委書記陳敬山代表東道主，做改革專題彙報。
陳敬山走上發言席，沒有空泛的成績宣講。他從江海當年債務爆雷的根源講起，把財政窟窿、國企沉痾、土地財政依賴等歷史問題全盤托出，完整覆盤三年債務化解、風險出清、產業重構的全過程，同時也毫不避諱，坦誠現階段依然存在產業培育週期長、部分傳統行業就業承壓、老舊片區更新進度偏慢等現實短板。
整場彙報，七分實績，三分自省。
彙報末尾，他把楊明在北京談判敲定的沿江協同共建方案、央企專案稅收分流、產業鏈省內外溢的整套構想，正式在全省大會上公之於眾。
“江海下一步謀劃的臨港離岸試點與重大產業專案，從設計之初，便確立‘試點落在江海，收益回饋全省’的底層邏輯。專案落地之後，稅收、產業配套、就業崗位，將定向向省內經濟薄弱地市輻射，推動形成江源省內沿江產業共同體。我們希望江海的改革成果，能夠轉化為全省共同發展的增量，而不是一城獨大。”
話音落下，會場之內，出現了短暫的安靜。
在此之前，絕大多數地市領導的固有印象是：江海拼命向上爭取政策，是要虹吸全省資源，做大自身盤子。
當稅收分流、配套外溢這套完整方案被公開擺上檯面，很多人心裡的預判，開始鬆動。
發言結束，上午的議程告一段落。
中場休息，大廳外的休息區瞬間變成了人情博弈的無形戰場。
各地官員三五成群，低聲交談。
幾名內陸地市的市長主動上前，與陳敬山、楊明握手寒暄，細緻追問產業外溢、產業園共建的具體細則。這些財政薄弱的地市，恰恰最渴望外來專案落地、稅源流入。
與此同時，另一小群經濟強市的主官，聚在另一側，態度相對冷淡。
他們並不希望江海拿到國家級離岸貿易牌照，一旦江海外貿樞紐成型，會直接分流原本屬於他們的進出口業務與資本資源。
孫正康站在立柱旁，遠遠看著這一幕。
秘書貼身站在側後，低聲彙報：“目前分化已經顯現。欠發達地市，對協同共建方案興趣濃厚；沿江經濟大市，心態偏保守，擔憂競爭。省直部分廳局負責人，依舊對江海後續財政可持續性持有疑問。”
孫正康端著水杯，目光淡然：
“意料之中。
利益不同，立場自然不同。有人盼紅利落地，有人怕對手變強。
真正的勝負，不在大會室內的報告，而在下午一整天的實地觀摩。紙上方案再漂亮，親眼所見的現實，最能改變人心。”
下午一點半，觀摩車隊準時出發。
二十餘臺公務大巴，在警車引導下，沿著預設路線行進。
路線經過孫正康與江海市反覆磋商，最終定為三段：第一站，早年負債破產、經過重整復產的老化工園區；第二站，正在拆遷改造、尚未完成建設的老城棚戶區；第三站，濱江新城已經投產的新能源製造產業園。
先看陣痛，再看新生。
順序的排布，本身就暗藏心理導向。
大巴駛入第一站，老舊化工園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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