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8章
他站在秋風掠過的工地現場，聲音清晰，周圍一圈領導全部聽得清楚。
“過去很多地方，債務危機出現之後，為了快速填GDP缺口，倉促引入高耗能、短平快專案，短期資料好看，三五年之後，又會形成新一輪的汙染、債務隱患。
江海寧願拿出一到兩年的空窗陣痛，也要等能級足夠、長期穩定的龍頭產業落地。短期財政承壓，換來的是未來十年財政安全。
長痛與短痛，我們選擇短痛。”
一番應答，有理有據，不迴避壓力，講清底層邏輯。
提問的領導沉默下來，沒有繼續追問。
車隊繼續前行，第二站，老城棚戶區。
連片低矮老舊民居，道路狹窄，牆面斑駁，拆遷工作正在分段推進，圍擋之內，拆遷工地塵土可見。
這裡是江海民生短板最直觀的視窗。
省直一位副廳長緩步走在街巷之中，語氣感慨：“城市更新，欠賬不少啊。”
陳敬山在一旁從容應答：“前幾年財政絕大部分財力，優先用於化解國企與平臺債務，民生工程被迫放緩。現在債務風險清零，財政騰挪空間開啟，老城更新已經列入接下來三年頭號民生工程，資金盤子已經落實。改革有先後，不是遺忘民生。”
一路觀摩，一路問答。
孫正康跟在隊伍中段，很少開口，只是靜靜觀察，聽各地官員私下的議論。
整體輿論，已經不再是一邊倒的質疑。一部分人看到了風險，另一部分人讀懂了改革的取捨邏輯。
傍晚時分，觀摩車隊抵達第三站，濱江新能源產業園。
現代化廠房連片鋪開，車間機器轟鳴，整車與儲能產品源源不斷下線，園區配套宿舍、商業街區已經成型。
蓬勃的產業實景，與前面兩處點位形成強烈反差。
一整天的觀摩，至此形成完整閉環：風險陣痛?民生欠賬?產業新生。
一天走下來，與會者心中，各自有了完整的判斷。
晚間七點，會務組安排閉門座談，各地市自由發言。
會場氛圍，比白天正式會議鬆弛得多，發言也更加直白。
內陸山區的一位市長率先表態：“江海提出的產業外溢共建模式，我很感興趣。我們地市工業底子薄弱，如果江海的央企專案可以把配套產能放到我們當地，願意深度對接合作。”
話音剛落，沿江經濟大市的市委書記隨即發言，態度審慎：
“離岸貿易試點，能級很高。但我關心的是，一旦江海外貿通道做大，會不會在省內形成虹吸效應，和兄弟城市同質化競爭？全省外貿盤子是否會出現內部內卷？這個風險，必須提前評估。”
兩種聲音，當面碰撞。
場內氣氛，瞬間微妙。
這正是孫正康想要看到的局面。不用他開口，地市之間的利益分歧，已經自發顯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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