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9章
時間，剛好卡在全省閉門座談正在進行的時刻。
一邊是全省高層在場的閉門博弈，一邊是千億專案盡調突然爆出的法務疑點。雙線戰事，同時亮起黃燈。
楊明低聲對身旁的陳敬山說道：“這邊的座談，請陳書記代為應對。政務新區那邊，出現突發情況，我需要立刻過去。”
陳敬山眼神一凝，輕輕點頭：“你去，會場我頂住。”
楊明起身，悄無聲息離開座談會場，沒有驚動其他人。
走出會議大樓，晚風微涼。周磊早已在地下車庫等候，車子立刻駛出，直奔政務新區。
路上，周磊快速同步情況：
“問題根源，是八年前城投集團一宗商住用地的轉讓。當年為了招商引資，簽署過一份私下補充協議，口頭約定給予企業配套條件，正式合同文字寫得含糊。時隔多年，當年經辦領導早已調離江海。協議本身沒有違法，但措辭不嚴謹，風控層面可以做出兩種完全不同的解讀。長產投法務極其謹慎，把它標記為重大風險疑點。”
“那份協議，有沒有灰色利益輸送的實質？”楊明問。
“核查下來，沒有權錢交易，只是早年地方招商操作不規範，合同撰寫粗糙。事實本身乾淨，但是文書留下瑕疵。”周磊語氣凝重，“麻煩在於，盡調法務組的邏輯是：歷史上出現過合同不嚴謹記錄，就代表地方過往風控體系存在漏洞，需要放大審查範圍，倒查城投近十年全部土地交易檔案。一旦開啟大範圍倒查，盡調週期會被無限拉長。”
車子駛入政務新區地下車庫，電梯直上九層。
整個樓層氣氛壓抑。
長產投法務小組三名律師坐在長桌對面，神色嚴肅。桌上攤開那份泛黃的協議影印件，劃線標記出那一段歧義條文。
盡調組長抬頭看向進門的楊明：“楊市長，這個條款，不是定性你們存在違規。但對於集團風控而言，歷史文書瑕疵，代表過往治理存在漏洞。在沒有完整理清之前，我們無法給出風險可控的結論。”
楊明沒有急於辯解，坐下來，認真通讀兩遍整條條文。
缺陷一目瞭然。
不是事實有罪，是文書帶病。
他抬眼看向對方：“我理解風控的審慎原則。這個條文，是歷史階段地方招商不規範留下的痕跡，沒有任何私下利益輸送，全部招商條件，最後都落實在了公開的土地出讓結果裡。”
他頓了一頓，給出方案：
“第一，我們連夜組織當年土地出讓全套檔案，招拍掛記錄、財政收款憑證、專案落地驗收材料，完整閉環，證明協議條款沒有超出公開出讓條件，沒有國有資產流失。
第二，由現任紀委、國資聯合出具專項核查結論，對該事項做定性說明，只陳述事實，不做美化。
第三，同步提交江海城投近三年風控改革全套制度檔案，證明這類文書漏洞，已經在新的治理體系之內徹底封堵。
今晚我們全部材料到位，給法務組完整答覆。”
盡調組長與身旁律師低聲交換意見。
“我們可以接收這套說明材料。但實話實說，即便這件事解釋清楚，風控也會因此提高整體審查等級，剩下的核查，標準會進一步收緊。”
“情理之中。”楊明平靜應答，“我們接受更高標準的審查。”
談判暫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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