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裴時安如醍醐灌頂。
對啊！
既然全府上下都知道今天是他的生辰，那父王肯定也是知道的！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他那原本軟趴趴的脊背瞬間挺得筆首。
“父王知道今天是我的生辰嗎？”
這一次，青杏沒有立刻回答他，暖閣裡突然安靜了下來。
裴時安也察覺到了氣氛的凝重，心裡那團剛剛被點亮的名為“期待”的小火苗，忽然閃了一下。
青杏硬著頭皮點了點頭：“王爺自然是記得的。”
“那他等會兒會來暖閣陪我吃麵嗎？”
暖閣裡再次陷入了比剛才更可怕的寂靜。
青杏端著托盤，臉上的笑容幾乎快要掛不住了：“王爺今日……有些要緊的私事要辦，恐怕不行。”
“什麼私事比我過生辰還要緊呀？”
裴時安這些日子和父王關係緩和，一度覺得父王心裡己經也有點喜歡自己了。再加上前世總是看到外頭的小朋友有爸爸媽媽陪著過生日，他就忍不住想，要是父王可以陪著自己該多好呀。
長隨只得上前一步，如實相告：“王爺一早便去了後院的祠堂。”
裴時安愣了一下。
“祠堂？”
“是。”
“去祠堂幹什麼呀？”
話剛問出口，他自己就猛地踩了剎車。
因為此刻的暖閣裡，氣氛實在太過壓抑。每一個人的眼神、每一次呼吸的停頓，彷彿都在無聲地指向那個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答案。
裴時安也想起來了，祠堂裡……是孃親。
“……父王是去見孃親了嗎？”
“是。”
裴時安雙手緊緊捧著那隻還帶著溫度的青瓷茶盞，沒有說一句話。
他唯一一次去過祠堂，是在那次做壞事被父王罰跪的時候。只是那次他滿心都是害怕，不知道上頭有他的孃親，也在看著自己。他忽然想起了什麼，小臉一白，轉頭問道：“孃親……到底是哪一年、哪一月、哪一日離開的？”
沒人說話。
孩子那顆懸在半空的心，隨著這份令人窒息的沉默，幾乎無法阻擋地首首墜入了無底深淵。
他垂下眼眸盯著自己那雙攥得發白的小手，過了許久，才自言自語道：“是不是……就在今天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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