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王對不起,我真的不能說。”
裴硯廷俯身,直接從他手裡抽走了那封信。
信封尚未拆開,封口完整,可這並不能讓事情變輕半分。因為把書房裡的信帶到這裡,本身就已經錯了。
“來人。”
他直起身,聲音不帶絲毫感情。
“把世子帶去祠堂跪著。”
話音一落,裴時安心裡那根繃到極致的弦,徹底斷了。
府裡的祠堂,他只遠遠看過一眼,知道里面供著裴家的祖宗牌位。他從沒有去過那裡。
“父王......”他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叫了一聲。
裴硯廷看向他。
大約是那目光太冷,小世子後頭那些“我以後不會了”“父王別生氣”的話,最終一個字也沒敢說出口。
他只是低下頭,慢慢把自己的手縮回袖子裡,哽了一下,輕聲道:
“......是。”
祠堂在王府東南角,平日裡少有人來。
屋裡常年點著長明燈,香火氣混著舊木氣息,安靜得近乎壓抑。裴時安被帶進去時,整個人都還有些發懵,直到長隨低聲提醒“世子,跪吧”,他才慢慢回過神來。
蒲團就放在牌位前,不用直接跪在冰冷地板上,總歸是留了情面。可即便如此,小世子跪下去時,膝蓋還是隱隱一疼,前些日子那場雪地罰跪的傷彷彿還埋在骨頭裡,一碰便重新甦醒。
祠堂門在身後合上。
四周一下靜了。長明燈的火焰輕輕搖晃,把牌位上的字映得忽明忽暗。裴時安跪在蒲團上,低著頭,眼淚終於一點一點掉了下來,砸在衣襬上,很快洇出一小塊深色痕跡。
零號沉默了很久,才開口。
【任務九完成。】
裴時安聽見了,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我知道。”
【宿主當前受罰,不屬於任務附加懲罰。】
“嗯......”
【本系統無法直接干預。】
“我知道。”
他什麼都知道。知道零號已經盡力了,知道這次任務至少沒真的害到什麼人,也知道主系統還會再來。可此時此刻,他還是覺得特別累,累得連哭都不想哭出聲了。
祠堂裡太安靜了,安靜得裴時安能清楚地聽見自己一下一下的呼吸聲,和心跳聲。過了不知多久,他才小小聲地在心裡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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