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硯廷卻像沒看見，只慢慢道：“從知道有你開始，她便一首在備你的東西。太醫來一次，她要問一次。夜裡你動一下，她第二日還要和我說半天。”
“她總猜你是男孩還是女孩。”說到這裡，他停了停，聲音帶了些笑意，“後來猜來猜去，自己先笑，說不管是什麼都好，只要平平安安出來就好。”
裴時安低著頭，眼淚己經快要掉下來了。
他努力忍著，又問：“那父王呢？”
他不知道自己怎麼有勇氣問出來的，他或許想替時安要一個答案，一個他的爹爹也曾愛過他的答案。
裴硯廷似乎沒想到他會這麼問，皺了皺眉，終究沒有故意說傷人的話，過了許久，他才道：“我也期待過。”
他說得沒有什麼情緒起伏，可裴時安聽了，眼淚還是一下掉了出來。
很小的一滴，落在手背上，卻燙得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他趕緊低頭去擦，可越擦越覺得鼻子發酸。
裴硯廷坐在案後看著，嘆了口氣：“你過來。”
裴時安一怔，帶著一點哭腔“嗯”了一聲，站起來走到案邊。
裴硯廷起身，走到書架後頭。
那裡有一個暗格，平日不開，連青杏她們都未必知道。他開啟暗格取出一隻細長的木匣。
裴時安屏住了呼吸。
裴硯廷把匣子放到案上，開啟來，裡頭躺著一卷畫。
他站在原地看了許久，才將那捲畫慢慢展開。
畫上是一位女子，坐在窗邊，手裡拿著一本半開的書。窗外有海棠，花影落在她袖上。她沒有看畫外，只略低著頭，像是看書看到了什麼有意思的地方，唇邊帶著一點很淺的笑。
是沈蘅月。
畫像上的她比夢裡要更漂亮一些，熟悉的想要親近的感覺再次襲來，裴時安眼淚啪嗒掉了下來。
“孃親……”
他下意識地喚她，聲音裡藏著委屈。
裴硯廷站在一旁，突然感覺心情有些不太好，這孩子怎麼對他就一口一個父王的叫？他把不該有的奇怪念頭甩走，看著那幅畫裡的人，過去畫這幅畫時的情景浮現眼前，讓他有些恍惚。
“這是她懷你時畫的。”他說，“那時她總困，書看著看著便要睡。畫師來府裡時，我叫人把她照這樣畫下來，她還同我說，這樣畫顯得人太懶散，不好看。”
說到這裡，他笑了一下，“後來畫好後，她自己看了很久，最後還是偷偷留下了。”
裴時安伸出手，想碰一碰那畫上的人，可到了跟前又不敢碰了，只能把手縮回來，輕輕攥成一小團。
“孃親真好看。”
裴硯廷點頭。
“你長得像她。”
孩子聞言立刻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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